章邯很快把人带到。
三人不太熟练地行新揖礼。
赵闻枭让他们抬头,直视打量一番:魏韩晒黑了一些,体格看起来,比初来乍到时候的骨瘦嶙峋,的确要壮硕许多,目光也不再麻木呆滞,而是沉稳持重;樊钟期还是那张扬模样,不管是容色还是块头,看起来都不好惹,哪怕顶着个肚子,也像是地表最强孕妇,随时都能干翻十个八个壮汉;子伍目光幽深,看不出深浅,静默垂眸,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光论文书类工作,以及个人效率,其实子伍最优,魏韩次之;但要论人员管理,调度调和,魏韩最优,樊钟期次之;可要论武力值和兵法,樊钟期最优,魏韩兵法次之,子伍武力值次之。
所以,综合而言
“魏韩适合当郡守,樊钟期与子伍同为郡丞。”章邯这么说。
在燕国的时候,蒙恬曾经跟她说过对方的故事。
“还有一位。”章邯将人口造册往后翻,“樊钟期,女,楚人,隶臣妾,身材魁梧高壮,力气很大,一人可抵三人。所有人里,她最后到,但拿积分最快,目前高居第三。
“她性情也比较直,但遵制而行,倒不算莽撞。不过她怀孕了,父不详,生育时恐怕要空一些日子给她。”
“子伍,男,燕国来的隶臣妾,不知是不是子之后代,不曾问过。他精通算数,会管理谷仓,为人沉默寡言,却算老实忠厚。”
但他们离开后是否老实,不敢说。
沉默寡言的人,向来是最好不要得罪。
樊钟期:“那是我来的日子短。”
赵闻枭手指在桌上跳动:“那便等你来的日子不短了,再说这件事情。如今的情形就是魏韩比你们两个更适合当郡守,你们要是不服气,也可以给她使绊子,不配合她的工作。”
魏韩:“??”
不巧的是,在传说过后的那几日,她才从骊山转到盐城,帮忙收拾这边火烧火燎过后的残局。
亦因而只与对方相处过短短两三日。
随后,便听闻她带着罪魁祸首的脑袋,运盐回凰城,一个冬日不曾过来盐城。
章邯皱眉阻拦:“樊钟期,注意你的行止,这是你们的王。”
赵闻枭没有动作,更没有言语,只是笑眯眯看着她。
她并不是一个在意身份等级的人,但在这个时代,这是维持王位与统治的必要手段,她便不会公然反对。
她自然是没有异议,可另外两人她不知。
子伍作揖:“承蒙王看重,并无。”
樊钟期倒是一脸不服:“我有异议。”
只要郡守郡丞上交文书存档即可。
郡丞之下的其他官职,也得先从凰城培养,才能往下调动。
主要是
她开门见山,把话说出。
“华胥立国,选拔郡守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我就懒得兜弯子了。我打算让魏韩当郡守,你们俩当郡丞,可有异议?”
魏韩侧眸,扫过另外两人。
巧的是,赵闻枭也这么想。
她翻阅三人积分和成绩,对章邯道:“叫他们过来,我先和他们聊几句,看看他们怎么想。”
“是。”
届时,不可无人用。
这三个人,都是赵闻枭亲手挑选的隶臣妾,她自然有印象。
之前在这边生活的时候,她也跟这三个人接触过,大概知道他们性情如何,又擅长什么。
子之是谁?
赵闻枭回想了一下。
哦,燕王哙时期的相国,被推上王位又被推翻的那位权臣。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她对此人,委实生不出什么敬畏之心。
“魏韩能耐心与民沟通,周旋各方,这是郡守必须具备的能耐。”赵闻枭还是好脾气地解析一番,“你樊钟期不够亲民,你子伍不愿与人凑堆,便不适合当郡守。再说了,魏韩乃积分榜一,论职论爵,都比你们高。”
章邯的维护,她受用了。
樊钟期紧抿唇,看了他一眼,又想起赵闻枭点燃箭矢爆开,吓退犬狼的传说。
自然,传说中还有她揪出罪魁祸首后,枭首示众的雷霆手段。
赵闻枭轻敲桌子:“你说。”
“郡守为何是魏韩,而非我?”樊钟期甚至向前挪了一小步。
这是一个施加压迫的姿势。
掌管刑狱的廷尉都没着落,地方的郡尉和县尉,就暂时不要想了。
章邯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所以早就开始物色好人选,并且看准机会就点拨对方。只是算不准她属意与否,是以,他一直没有给对方太大希望。
“魏韩,女,父亲先祖乃魏国王室,母亲的先祖亦是韩国王室,虽到她父母亲这一代式微,可各种礼仪诗书,甚至是兵法都没少读。她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这两年,身体养起来后,也还算健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