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手里解下身上的布袋,丢给倒退着大步跑过来的少女。
赵闻枭将柔软的里衣脱下,铺在地上,伸手接过韩瑛怀里的婴孩放上去,跪倒地上,把耳朵贴在婴孩心脏处。
韩瑛瞧她严峻却不慌忙的镇定模样,也下意识将孩子交给她。
李信:“……”
真是偏心得没了眼儿。
待五位学生安然渡岸,挡住疏疏落落的箭雨,赵闻枭便随手捡起地上的兽皮外衣,往韩瑛她们躲避的地方走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骇人的攻击力和爆发力吗?
蒙毅却是满脸赞同:“非要从满缸墨汁里面找黑彘毛,的确太为难阿兄了。见过这群人,再见山野里夹着尾巴的败犬恶狼,都觉得格外可怜可爱,不觉其面目可憎。”
李信嘴角抽了抽:“两位老实人?”
叶子斩断飞过来的箭,喊道:“阿兰,跟上。”
阿兰盯着那位首领,抿紧唇瓣,简洁而扎心地来了一句:“太弱了,不够分。”
李信:“……安之、决之,你们也来一句,别显得不合群。”
赵闻枭刚才过于凝神在孩子身上,倒是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把匪徒收拾完了。
她偏过头,看向傲娇小孩姐。
“这是我们六个人,喏”叶子朝韩瑛努努嘴,解析道,“包含她在内的所有里衣,叠出来的新衣服。”
赵闻枭抱着孩子,伸手给她探脉。
“没什么事情,带她躲着风,歇息一阵。”她将孩子塞入这位母亲胸膛里,让她贴着母亲安睡一阵。
“阿兰,把人看顾好。”
孩子母亲醒来,见赵闻枭在救人,也不敢多叨扰。
但她也不敢合眼,生怕再睁开眼睛时,便见不着自己的孩子。
韩瑛和阿兰只能随她。
可婴孩呼吸明显不对劲,说明还是处理不当。
赵闻枭让孩子侧卧在自己手臂上,用空心掌轻轻拍打孩子后背,又不断搓热后背。
救人时,她根本不敢随随便便分神。
“喂完将她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擦干净身体后裹上兽皮,再把她的四肢搓热。”
韩瑛挪动:“我来帮忙搓热。”
赵闻枭没阻拦。
他们日日接受老师的毒舌熏陶,积攒了好几年的功力,一直无处可发,憋得很是厉害。
今儿个好不容易有用武之地,便显得格外兴奋。
李信:“一群狗男人追着两位女子,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的?”
“她脸色都发紫了,还有心跳吗?”火凰飘在孩子旁边,小小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担忧,“你确定能救过来?”
赵闻枭不确定。
她另一只手摸孩子母亲的脉搏,吩咐道:“阿兰,找出红糖嚼碎成水,直接托起头颅,吹进她咽喉里。再如法炮制,喂一点西洋参。
近前时,她垂眸扫了一眼
孩子母亲的破旧单衣,已彻底被血浸染下半,两条腿侧都是淋漓的干涸鲜血,韩瑛怀里则塞了一个没有动的婴孩。
“阿兰!”她扬声喊道。
“唔……”叶子和阿兰挑飞箭矢,异口同声道,“老实!”
谁说这话不是大实话呢。
既然是大实话,二位师兄怎么可以不算是老实人呢?
蒙恬一脸为难:“可有些人的心肝和脸一样,实在乏善可陈,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信:“……”
叶子和阿兰:“…………”
见赵闻枭看过来,韩瑛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
叶子把衣物往赵闻枭身上套:“我知道,不管我们谁直接把外衣披到你身上,你都会拒绝。说什么融冰比落雪更冷,你的身体最强壮,我们长时间只穿一件薄衣,肯定得受寒……”
“是。”
“老师总是挂心别人,怎么不想想自己。”叶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还有套在一起的好几件里衣。这些里衣,长短和大小皆不一,瞧着很是古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逐渐暗淡,青紫的孩子泛出獨搅獣些许红润,“哇”的一声,把什么黏糊的东西吐了出来,发出洪亮哭喊声。
孩子母亲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大喜过望之下,她的话哽在咽喉里,眼珠子一翻,昏了过去。
若是蒙恬他们四个敌不过那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这么些年就白训练了。
阿兰和韩瑛也不敢分神。
她们二人合力揉搓半晌,总算让呼吸虚弱的孩子母亲,从一度濒临断气的绝境,慢慢缓过来一口气。
这种时候,人手头上有点什么事情做着,总比光看着要安心。
婴孩呛水窒息的事情,普通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更何况,这孩子之前还失温了,幸好后来又做出保温处理,颠簸奔跑时也间接把水抖出来。
叶子:“射箭射得这么慢,是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所以不小心把脑子落在了山里,没有带出来吗?”
李信顿时觉得自己骂得太客气,便追加了一句:“师妹用词还是讲究了一些,他们本没有脑子,又怎么能落下呢?估计射箭慢只是手笨,你就别笑他们了。
“没有脑子已经够惨了,要是让他发现,自己连手都比不上旁人,还怎么好意思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