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乔装离开邯郸,在赵国四处游荡画图鉴和路簿,嬴政得空便会过去一同看,得了路簿就让人把舆图描上。
其实赵国乡间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里的人一言不合就拔剑,打完也不怎么记仇,反而很容易成为交情甚好的朋友。
说完,忍不住抱怨:“王真是糊涂了,赵迁说要你往代地而去,他便爽快应诺,根本没有迟疑半刻。”
他怀疑王是不是忘了自己的长公子到底是谁!!
赵嘉轻轻摇头,目中带着些许愁绪,语气却平静:“你在邯郸,多与歇来往,至于其他人……便做寻常往来即可。”
赵迁打砸屋内器皿,看着自己软趴趴的第三条腿,脸色难看得很。
郭开在劝:“太子,此等关头,你一定要忍耐。要是被别人知道此事,你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太子的位置要是不保,他也吃不了好果子。
楚姬虽为嬴政诞下一子,可见了他还是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多话。
身为父亲,在这个时代过度关注孩子其他事情是要被诟病的,嬴政问完字,只能问他最近都读过什么故事,可有感悟云云。
扶苏都一一答了。
此人要赵闻枭刺杀谁??
嬴政凤眸一缩,杀气腾腾盯着石坡下冒出来的兽毛。
赵闻枭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碎雪声,知道是嬴政过来了,可她头也不抬,继续描摹手边的植物:“哦?我就一定能杀秦王吗?”
赵闻枭背后,刚落地的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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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哥(满脸不可思议):他在大放什么厥词??
其中,以名为“鲁句践(gou jiàn)”的人最为狂热,一路跟她爬山涉冰河,天天挠着脑袋喊她“挚友”。
“我说了,我不收弟子也不交友。”赵闻枭坐在大石头上,掏出烈酒喝一口暖身,喝完就塞好丢进布袋里,并不多饮,“你趁早死心。”
鲁句践不以为然,趴在碎石上,仰头看她:“淑女的剑法,是我见过最好的,有一件事情,唯有你能办。”
意料之中,刚才互相指着的剑,“欻”一下就双双转向她。
一刻不到的功夫,剑柄就成了墓碑,牢牢扎入地里拔不出来,需要用耒耜挖。
挑衅她的人,也被吊挂在火堆上,红着脸缩起脚,战战兢兢看某些人啃烤好的鸡腿。
“咚”的一声,听得玄龙都觉得疼。
嬴政凤眸一动,人倒是八风不动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小团子摸摸脑袋,爬起来继续行礼:“扶苏失礼了。”
“嗯。”嬴政等他站直,才跽坐到书案旁边,看他辨识的字,“这是你新学的字?”
就是这种交友活动对正常人不太友好。
她常常见到两个脑门冒血的人,龇着一口少掉一两颗牙的牙床,互相拍着对方后背,激动勾肩搭背,以“知己”互称。
赵闻枭面无表情啃着可以敲碎人脑袋的干饼,一不留神就摆出看智障的讨嫌表情。
赵歇亦是宫室中人,深谙隐身之道,声名不显,不争不抢,左车性急切,与他为伍不容易出错。
“我记下了。”李左车继续嘀咕,“赵迁那厮求爱不成,最近脾气暴躁,我也懒得招惹他。”
赵嘉没听到下半句,转身踏上前往代地的路。
赵迁只能强忍。
他忍得脸涨成猪红,青筋暴起,整个人狰狞地发抖。
李左车在邯郸城外给赵嘉送行,叮嘱他在代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问完,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嬴政只能回章台宫,说自己过几日再来。
邯郸。
【注释】
1凿龟数策:“赵又尝凿龟数策而北伐燕,将劫燕以逆秦,兆曰大吉。”《韩非子》
第97章
原来是有所求,难怪这么锲而不舍。
赵闻枭百无聊赖掏出纸笔,勾勒手上干草的模样:“什么事情?”
鲁句践:“刺杀秦王。”
在风雪中现身的嬴政:“……”
多么熟悉的场面。
赵闻枭靠着一手诡异的身法,险些要原地整出个门派来。
扶苏点头,以为阿父专门来考教自己功课,便奶声奶气点着每一个字,口齿清晰地读出来。
嬴政随口问:“会写字了吗?”
“扶苏还握不稳笔……”小团子垂着眼眸,似乎有些愧疚,声音都低下去了,“不会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