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铁锅,还有小火炉上慢煨的砂锅,也在前院一字排开,放在食案上,旁边折纸充当立牌,写着菜品的名字。
怕他们无法接受太过自由的自助餐,内室里设了席,他们可以让自己的扈从舀菜,尔后入内品尝。
赵闻枭自觉自己是个俗人,就喜欢从口腹之欲打开商路,把人留下来,好让嬴政有充足的时间观察、了解他们的秉性。
赵闻枭看着采购回来的一筐笋,想起古骰吃第一口笋的表情,甚至有些坏心眼地想做一锅味道惊人的盗版螺蛳粉。
她实在很想看看,那些或是冲着利益或是冲着新鲜而来的人,若是碰上这种怪味食物,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不过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干这种缺德事,放过邯郸的朋友们。
不管是秦国的仓库,还是他的库,都掏光了,没有半粒米了。
赵闻枭:“……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区区一份饭还能收你钱?”她痛心疾首,“你将我们两个的革命友情放在什么地方了!”
“友情?”嬴政将路簿妥善挪开,瞥她一眼,“什么友情?赴宴还要花钱入门的友情吗?”
“好!!”
城民回应得很热烈,还伴随着重物砸落的响声,倒是令人无端生出两三分热血。
看过这边的情况,赵闻枭带着东西往返两次,折回赵国。
那股浓香还是轻易覆盖椒芷的香味,钻入鼻腔,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这宴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不是想用纸笔盐酒换金吗?”
“不行,我受不住了,这股味道太浓了!”
……
如此布置好,将不分身份排队、用餐之类的规矩再令人宣读一遍,就可以让人开门迎客了。
门口,连同赵嘉在内的一众赵人,甚至并非宫室贵族的过路人,都被铁锅小炒与慢炖的菜香味勾了魂,双眼直直盯着那紧闭的门,猜测到底什么时候开。
“宴主人到底在做什么,怎会那么香?”
中庭便设盐和酒水的品尝位置,红糖有少许,做成小块的甜品放在碟子里。
红糖实在没办法给他们尝太多,爱买不买,反正库存不多,还得高价拍卖抢。
这玩意儿光是用来割……咳,跟嬴政做买卖都能全部卖出去,压根儿不愁滞销。
她往嘴里塞两片笋干,被酸得皱起脸,但又觉得古怪的好吃,停不下嘴:“城主不用担心我们亏待她,这孩子精着呢。
“高树她们来的当天,她就跟在身后,说她将阿母她们全部弄来了,是不是可以按照我们部落的爵位折半算。”
赵闻枭:“……”
她在前院设食物,主要是卖炒菜炖菜的菜谱,顺便打响几个牛贺州特有的食物的名号,将来好通过秦国卖到其他诸国。
牛贺州地大物博,农业要是能发展起来,肯定有盈余。
她得提前找好未来几年的销售对象,有备无患。
庭院布置完毕,菜品准备妥当,让李左车帮忙打的一口锅也拿到手,赵闻枭才把水牌放到门口,让流言多发酵三日。
李左车本以为那口锅是盾,还寻思这盾是不是薄了些,等看到对方把这玩意儿架在火上,开始炒菜,他人都傻了。
反应过来才转身离开避嫌,不偷觑别人的菜品。
赵闻枭:“……”
记仇的小气鬼。她在心里暗暗腹诽。
赵国淡水鱼很常见,猪肉鸡肉也多,初冬水面还没冻结,鳖和黄鳝等物也不少,因为赵人喜欢用竹做菜,所以干笋也格外多。
正值牛贺州放饭的大中午,她有点饿,顺手拿走两份饭食,一落地就先放到食案上,推一份给嬴政。
嬴政往后躲了躲,冷声道:“没钱,不要,别跟我说话。”
他眼带防备,警惕看她。
渐渐,有人吞得唾沫都干了,赶紧掏出袖中藏着的椒芷闻香,企图盖过那股浓郁的菜香味。
赵人喜欢椒芷嗅香养鼻。1
但是显然没有用。
“你们可曾闻过这种味道?”
“不曾。”
“我也不曾。”
直到走到后院内室,才有纸笔与鳄鱼皮、橡胶做的防水包与防水布,甚至是防水的雨鞋和雨衣等物销售。
赵闻枭本来还想做伞来着,只是伞盖象征身份地位,嬴政坚决反对,让她惜命,不要一下子就冲着最重要的东西下手,她也只能遗憾收手。
防水包和防水布牛两样物件,贺州腾不出人手做,都是嬴政大晚上从秦国运过来的。
这就是客卿和间谍的起源么,我勒个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虽然不知道高树是谁,但是有这么个宝贝女儿,她还真是有福气。
工地的人忙得热火朝天,赵闻枭也就不打扰他们了,随口给大家鼓劲几句,开玩笑说:“我出去赚钱买材料养大家,大家也在这边加油,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好。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