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稍有微微动容，但

罢了，现在还需要他们处理国政，暂时死不得。

赵闻枭伸手，拍拍他的大臂：“为了糖，辛苦你多走几趟了。”

老把气憋在肚子里，容易变河豚。

嬴政起身，掸走自己身上的灰与草屑：“不了，还有要事处理，先回秦国应对。”他拍拍她肩膀，“辛苦你了。”

“……”

嬴政：“你终于能说句中听的话了。”

“我有点儿担心。”赵闻枭不负火凰的失望，“万一你打不过其他人，被推下家主之位，那我们之间的交易……”

岂不是白费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风凉话。”

赵闻枭假意悻悻，伪装温和：“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好受点，讲点儿轻松的话嘛。”

“你此时此刻的轻松话……”嬴政毫不留情点评，“听起来有点刻意。”

王贲像看见救星一样，手招得跟柏金森一样颤动：“喏，就是这位客商。”

赵闻枭：“？？”

什么客商主商的，骗人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话术。

嬴政：“……”

王贲笑着打圆场：“哦，是这样的，那客商特别仰慕我们王，特许以别物交换，所出乃……少府手中所掌，王的私库。此事呢，与文正先生无关。”

大司农：“……”

偏偏甘蔗需要人手处理，须得找大司农。

老人家还为上次办假验传的事情耿耿于怀，见无端多出那么多楚地才有的诸柘，一脸怀疑看着他们王，欲言又止。

嬴政额角青筋在敲鼓：“这是寡人与商贾交换得来，大司农若是不信，尽可问王贲将军。”

“他要你就给啊？”赵闻枭上下打量他，“你在我这那么豪横，在家里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敲他一点儿竹竿，跟要他命一样，怎么别人就能敲。

这不公平。

她说完就转身走，背影都透着掰回一城的得意。

嬴政暗想，看来这次的事情，不用记在她那破册子上了。

甘蔗量多，他们需要的也多，砍了近十日才算处理完。嬴政两地奔走，与赵闻枭一起，每日运两趟，运完甘蔗还要把人弄回来，累得脑子都胀痛了。

赵闻枭假笑：“不辛苦，命苦。这边没工具，过两天来把甘蔗扛到秦国榨，弄成糖浆再带回来做糖砖。”她凑近对着他的凤眸，一挑眉头，“你记得做好准备过来，不然我可要不打招呼就过去，用甘蔗砸死你的家老。”

嬴政：“……”

还能有这等好事。

嬴政黑脸，磨牙：“放心，我的家主之位，牢、固、得、很。”

不用她费心。

“行了，别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赵闻枭拍拍他的手臂，“一起收收甘蔗？出一身汗，说不定心情就舒畅了。”

“不过说真的。”赵闻枭收起手，抱臂啧啧感叹，“你这处境……相当艰难啊。”

他还说自己是干六国买卖的，这么说，除了内鬼，还有外敌虎视眈眈。

对比之下，四面楚歌都显得不够绝望透顶。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脑子会动。

这话，他自己信么。

刚运完最后一趟人回来，跑去切了个木瓜啃的赵闻枭，刚好从室内踏出一只脚。

旁边王贲，眼也不眨道：“不错，的确是那么一回事儿。”

大司农捧着赋税的新造册，递给嬴政：“请文正先生指一指，这运诸柘的钱，从哪里出了？”

“文正先生”四个字，像被老人家从牙里拔出来的一样，吐得格外用力。

赵闻枭朝他摊开手：“别人有的我也要。”

嬴政：“……”

他把自己的拳头砸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