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却露出了笑容。
绘美是故意和我成为朋友,让我和你一起被大家孤立的吧。
她侧过脸,是五条悟很熟悉的温柔神色,蜜色的眼睛里像是真的装了蜜糖,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如此令人沉沦。
还是那个耀眼的芹泽阳子,灵魂却发生了某种变化,令五条悟睁大了眼。
大概和他一样,那家伙也被迫进入了角色扮演。
脑海中不断传来属于宫园绘美的情绪,扭曲的、想要将人占为己有的、可怖的恶意,可在发现面前之人是谁之后,他心中却产生了某种共鸣。
你好,我是芹泽阳子!很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哦!
这家伙简直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嘛!
眼见着宫园绘美即将被芹泽阳子照射得死过去,五条悟在心中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好像死。
只要死掉就好了吧,只要死掉就不会被太阳灼伤了吧?
宫园绘美瑟缩着,她的桌面常年灰扑扑的,布满了恶意针对她的人们写上的恶毒话语。
少爷你现在可能这样想,但很多事情都太复杂了,或许以后会发生变化。比如说他这个壳子英年早衰啦之类的。
不过我想,只要您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很乐意成为您的共犯者。
或许连沢田纲吉自己也不曾知晓,这时的他眼中闪烁着格外令人心动的光彩,以至于多年后梦回时分,依旧会出现在五条悟的美梦当中。
五条沢田纲吉雅纪咔吧一下愣住了。
随后就是从曾经的监护人那里学来的含糊其词,挠着头左右张望,就是这个嘛那个嘛,总之支支吾吾说不到重点。
如果是现在这位五条少爷,指不定已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蹦跶了起来。
共犯?那是什么新潮词汇?少爷你新学会的吗?
五条家的宅院中,当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新学会的词的时候,自家伴读就凑了过来,发出一种啧啧称奇并且鼓掌让猫跳舞的声音,还有吗?还学会别的了吗?
幼崽版的五条悟还没现在这样人来疯,反而因为是老橘子们带大的,所以多了几层冷漠和古板。
盼望着盼望着,在盼望的时刻到来之前,另一个人先到来了。
这位是从今天起转学到我们班的芹泽阳子。
讲台上,老师带来了新的同班同学。
遮了一半的日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圣洁,五条悟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她脸上的绒毛,随着呼吸轻柔地摇动,似乎也泛着毛绒绒的光亮。
没关系,不要害怕,我不是兴师问罪的。就像是察觉到了宫园绘美内心的波动,对方安抚地凑了过来,双手搭在宫园绘美的手上,令五条悟一时之间都难以呼吸,或者说我很高兴,因为绘美这样做,就是认同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嘛。
太好了,我们是【共犯】哦。
要是能永远一起就好了。
就算最后保留的是尸体,只要是他,只要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他这样想。
不过无聊的故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有了变数,也就能解释咒灵的强度,接下来发生的无非是少女们相互憎恨背叛的无聊故事,他打了个呵欠,手中已经开始搓咒力球。
然而画面一转,却来到了新的场景。
她原本适应了这一切,然而在这个像天使又像太阳一样的新同学的注视下,还是感到了难堪。
时间实在过得很长,对于宫园绘美来说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的时间,在现实中不过也只过去了两三秒。
站在她身前的芹泽阳子伸出手,面上充斥着热情而真诚的笑容。
然而这时候的五条悟还没这么活泼,揣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沢田纲吉,蓝色的眼瞳冰雪未融,内含纯然的信任。
沢田纲吉的心肠一下就软了。
他蹲身在五条悟身前,屏蔽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系统的吱哇乱叫,也很认真地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快凑到自己脸上的五条雅纪,认认真真地诠释了一遍这个词的含义。
而后歪头,发出疑惑。
我们不是吗?
名为芹泽阳子的女孩,她有着与宫园绘美截然相反的明亮发色,大方而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在老师随手一指下成为宫园绘美的同桌。
那闪闪发光的生物来到她身边,像是天使来到恶魔身侧,过分明亮圣洁的光照得宫园绘美无地自容,就像是阴沟中的老鼠突然被人拖着尾巴露于人前一样。
好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