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挑眉,“爹爹何必这般绝情,我若还是太子,这太子妃便只能是棠棠的,除非,爹爹想要东宫易主。”
许知意在旁听得心惊肉跳。
天子的脾性还是太好了,如果顾晏辞以前都是这么说话,那他怎么还是太子?他不早就成为阶下囚了吗?
两个人说完后,天边又滚了一圈惊雷,比方才还响。
但两个人皆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就这么镇定地听着雷声盯着天子,一个一脸死寂,一个好似在出神。
许知意如今格外有信念,毕竟说错了就要去黄泉做夫妻了。
本来外头的天便阴着,一直密云不雨,她话音未落,天边忽然滚起了惊雷,“轰”的一声。
众人皆不由自主的静了静,许知意心中慌乱不已,但还是快速补了一句,“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欺瞒什么。”
天子看她言行,便知她不大聪颖,倒也信了她的言辞,又道:“你阿姐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天子便看向她道:“你便是那许家二小姐?”
她赶忙道:“是。”
他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拍着椅厉声道:“朕告诉过你,你既然为东宫,太子妃自然需朕亲自挑选。你却好,竟让许家的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你告诉朕,你到底是何意图?”
但人家哭得情真意切,他何必太过决绝。日后自然可以借机观察,看二人是否如他们所说般两情相悦。
皇后叹口气,走过去道:“好了,陛下也莫要再恼了,这身子才好一些,何必又动气?方才那副药也煎好了,不如让言昭喂给陛下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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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情真意切,余音袅袅,梨花带雨地拿袖抹着泪,楚楚可怜,于是三个人都愣了。
顾晏辞本来什么神色都没有,处之泰然,但此刻也忍不住垂眸,咬牙小声道:“许棠棠,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许知意却没理会他,反而继续带着哭腔道:“情不知所起,太子殿下方才口不择言了,陛下莫要怪他了。”
说罢他便撩了衣裳,跪下了。
他跪得这样驾轻就熟,看得许知意目瞪口呆。
下一刻天子又冷声道:“你莫要仗着你是东宫太子便这般胆大妄为!即便朕身子抱恙,你也绝不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些朕不知道的腌臜事。你莫要忘记了,你如今的身份是朕给的,来日收回也不是不可。”
她不得不怀疑,天子先前的病,大半是被他气的。
她如今难免有“红颜祸水”之嫌,但她不要做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红颜,因为这个红颜不过都是旁人冲冠一怒的借口罢了。
天子果然气得脸色发青,伸手颤巍巍地指着他。许知意却已经一下子跪了下来,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哭了起来,“陛下,这都是我的错,同太子殿下无关,陛下切莫迁怒太子殿下,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她还是想在阳间做太子妃。
顾晏辞则是对这等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子打量着二人,待雷声渐停,又道:“若是朕告诉你,她不该做太子妃,太子妃之位朕另有人选,你要如何?”
她一刻没停顿,随口胡诌道:“回陛下,我阿姐她身子忽然抱恙,连起身都困难,所以只能由我替嫁了。”
顾晏辞及时圆谎道:“因为身子忽然抱恙,所以她也被许尚书送出京治病了,到现在也未能回京,实在可怜。”
天子旋即冷哼一声,“一个身子抱恙出京治病,一个突发恶疾也被送出京治病,这两人,倒也是凑巧至极。看来这是上天要成全你们二人的姻缘啊,朕若是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倒像是同这天作对。”
许知意吓得一哆嗦,顾晏辞却还是处变不惊地淡道:“儿臣倾慕棠棠已久,正好许家大小姐不能出嫁,三皇兄又突发恶疾,只能送出京去,儿臣想了想,切不可错过这样的好时机,便趁机替兄长娶妻了。这是儿臣的错,儿臣请罪。”
天子眯眼,又看向她道:“告诉朕,这是真的?”
她连连点头,诚恳道:“是,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其实是我们二人两情相悦,殿下从那日来尚书府便喜欢上我了。”
哭罢她小声道:“我还不是怕殿下没命了。”
她如今比顾晏辞还要珍惜他的性命。
天子这会倒是说不出话了,毕竟说哭便哭的太子妃他倒是头一回见。
顾晏辞面无神色道:“是,儿臣知错。”
他冷哼一声道:“你也莫要以为朕不知你对你三皇兄做的好事,待朕的身子大好了,朕再一并收拾你。”
许知意听得不知所云,三皇子不是因为突发恶疾而被送出去了吗?难道他突发恶疾也要怪顾晏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