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闻言连忙低头去瞧,结果什么都没有瞧见。她转头,发现自己和巫慈四目相视,鼻尖几乎就要触碰在一起。巫冬九想要后退,却被巫慈紧紧钳住下颌。
“还小啊。”巫慈左右瞧着,幽幽道,“就不怕捉妖师将你丢入炼丹炉?”
巫冬九脸憋得通红:“我两百多岁了!”
屋外还落着大雨,然而不等巫冬九跑出屋檐,便被巫慈抓住了后衣领。他声音轻飘飘的,此时落在巫冬九耳中仿佛恶鬼低语:“正落着雨,想淋湿生病吗?”
巫冬九最终被巫慈带进了屋子里。她警惕地盯着他,全身都是戒备的状态。如果巫慈想要吃了她,她也一定会和他同归于尽。
“你想做什么?”巫冬九恨恨地问他。
她出山时的确将脚弄伤了,但强大的自愈力早就修复自身。只是远远地就闻见巫慈的香味,巫冬九才会假装受伤晕倒在院子前。
巫冬九不再犹豫,她捧着心脏就要咬上一口。然而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人的力气很大,一时叫巫冬九挣脱不开。她垂头看去,发现本该死去的人此时晃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也要吃同类?”巫慈从她的手上接过自己的心脏,待将心脏重新放进胸膛,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愈合。
她要吃掉巫慈的心脏。巫冬九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巫慈很香,从他出现那一刻就在引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引诱着她,哪怕她不知道人心到底是什么味道。
巫慈呼吸均匀绵长,他不被屋外的暴雨侵扰,已经彻底入睡。巫冬九解开他的衣带,伸手触上巫慈白皙平坦的胸膛。
她的食指忽然变得锋利,在巫慈的心口处划出一道长长的痕。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屋内的味道更加浓郁,巫冬九下意识吞咽口水。然而巫慈只是眉头微皱,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巫慈松开手,主动退后两步:“你是巫溪秀的孩子?”
巫冬九揉揉脸颊:“关你屁事。”
巫慈垂眸盯着她,思索着该如何处置她。就在这时,巫冬九出声:“不准把我送回去!我吃了第一颗人心自然会回去的。”
巫冬九直勾勾地盯着他:“巫冬九,我叫巫冬九。”
暴雨直到深夜都未停歇,天空偶尔响起几道惊雷,亮起几道闪电。密林之中的雾也未散去,甚至愈加浓厚,仿佛要淹没整个世间。
巫冬九站在窗边,细密的雨丝飘入窗内,落在她散落的秀发上。可她只是伸手抚摸肚子,盯着虚空发愣。她饿了,她好饿,但这里正好有她的食物。
巫慈的力道已经渐小,但听见这句话后又用力让巫冬九将嘴唇张开。他扫了一眼:“两百多岁?那你的牙齿呢?”
巫冬九不肯再说话。
她们这一族两百岁才成年,成年妖族的牙齿都会变得尖锐。但巫冬九还差些岁数,她的牙齿处于生长阶段,正是不够尖锐却又能刺破皮肤的状态。
巫慈却歪头轻声问:“偷偷溜出族的小妖?”
“关你什么事!”
巫慈笑道:“尾巴露出来了。”
巫冬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死死盯着巫慈,脑袋里忽然记起为何会觉得他的名字熟悉。
阿曼曾经给她讲过,她们的族里出现过一个叛徒。那人亲手杀死了同类,那同类还是他自己的阿亚。听说那人喝光了阿亚的血,吃完了他的心脏……那人的名字,和巫慈同音,巫冬九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字。
现在听见巫慈的话,巫冬九全部都记起来了,也终于发现这个人就是阿曼口中的叛徒。她竟然来到了叛徒的地盘,甚至还想吃掉叛徒的心脏。巫冬九止不住地后退两步,他要吃同类,她会死在他的手上……见巫慈垂头整理衣服,无暇顾及自己,巫冬九转身就往屋外跑去。
巫冬九扯开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仔细完整地取出。鲜活的心脏还在她的手中跳动,巫冬九眼神迷恋地盯着它,这会是她吃的第一颗人心。
巫冬九不是人类,她是嗜血的妖族。族内的妖,成年时都会吃一颗完整的人心,那是长大的标志。明明还差几十岁便能成年,可巫冬九迫不及待想要长大,便偷偷溜出族准备吃掉一颗人心。
而巫慈,就是她的目标。
“现在?”巫慈语气中带着嘲意,“怕是刚出山便要被捉妖师抓住。”
巫冬九不服:“我不是蠢货,怎么可能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
“真是蠢蛋,什么人都敢救。”巫冬九倏地笑起来。可她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仿佛怀着天真烂漫的少女心思。巫冬九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门。
滂沱的大雨虽然冲淡了空中的气息,但巫冬九还是敏锐地找到了巫慈的房间。巫慈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明明只是浅淡的花香,巫冬九却嗅见自己最熟悉的味道,可一瞬又想不起来在何处闻过。
轰隆隆的雷声再次响起,巫冬九推开房门走进巫慈的房间,她脚步轻盈雀跃,仿若将要寻得糖果。巫慈身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不断引诱着巫冬九。她的饥饿感渐重,甚至连呼吸都放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