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以为自己搞砸了,或许阿九并不喜欢这般刺激的游戏。
他垂下眼帘,刚想说些什么,结果感觉到巫冬九狠狠抓住他的手臂,“巫慈!再来一次。”
巫慈抬眼看向巫冬九,只见她的眼里闪着亮眼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激动极了。
巫冬九疑惑地跟在巫慈身后,她猜不到巫慈要打什么主意,他说的“玩”到底是玩什么。
“巫慈。”
她出声刚要问,却见巫慈站在木板后方向她伸出手,“上来阿九。”
两人在某处站定,巫慈松开她的手走到树后寻找着什么。
巫冬九抬头看过去,巫慈带她来的地方是一个陡峭的雪坡。
夏日里这里长着茂密的草丛,又因为两面有高大的树木,这的山坡总是潮湿。巫冬九去年盛夏便是脚滑不小心从这里滚下去,她疼得动不了,最后还是碧珣唤来巫慈将她背回村。
“去玩。”她听见巫慈说。
巫慈的声音总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巫冬九很难从他的声音里真正判断他的情绪。所以每次巫慈说话的时候,她一定会紧紧盯住他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一缕情绪变化。
为什么?巫冬九从来没有细想过。
巫慈站在地面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巫冬九觉得心脏又是一疼,她总有种预感,有些话今晚若是不说,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可是她想说什么话呢,连她自己都还没能想明白,内心却逼着她赶快作出决定,赶紧将那些藏在它里面的话全部告诉巫慈。
巫冬九心脏猛地一缩,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将它狠狠捏住。她转头紧紧盯住巫慈,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巫慈也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向巫冬九,“怎么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波澜无惊。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那两只木板,巫冬九一眼就看出来是巫慈亲手制出来的。
巫慈如实回答:“前两天。”
“确实好玩。”巫冬九后仰用双手撑着枝干,悬在半空的腿也轻轻荡起来。
重河只好作罢,想着晚点给两人熬点药御寒。
成功将雪砸在巫慈身上后,巫冬九便失了玩耍的心,她倒在巫慈身侧,和他一同仰头看向落雪的天空。
“今年冬九日为什么还要落雪,一点都不好玩。”
他极轻地笑,“好啊。”
*
冬日的夜总是暗沉得快,巫冬九和巫慈坐在枝头休息,抬头已经看见圆月挂在天际。
巫冬九满是疑惑地将手搭上去,随后两只脚踩上木板。下一瞬巫慈揽上她的腰,“别闭眼。”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木板飞速往下方滑去。巫冬九惊得瞪大双眼,手紧紧掐进巫慈的肉里。
一直到木板停下来,巫冬九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她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害怕哭泣。
“来这里做什么?”
“玩。”巫慈从树后拖出两张木板,其中一张木板足够大,甚至能让两个人一同站上去,“跟我来。”
巫慈拖着木板走到雪坡最高处。
“玩什么?”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跑。巫冬九抬头紧紧盯着巫慈的侧脸,他似乎比昨年又高了一点,皮肤也变得有血色,面部轮廓更加利落。
奔跑时的风雪太大了,就算巫慈帮她挡去大半,但刮在面上也隐隐作疼。巫冬九想一定是这个原因,她的脸颊才会发烫。
巫冬九脸一热,“不习惯你这副模样。”
巫慈似乎轻笑了一声。笑声十分急促,急促到巫冬九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回家吧,阿蒙和阿蒙父还等着为你庆诞辰。”巫慈从枝头上跳下去,只留巫冬九一个人坐在上面。
“今年的冬九日虽然落了一场雪,但是却意外的美丽。”
这次巫冬九没有转头看向巫慈的表情,可是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温柔。
“所以今年的冬九,很特别。”
巫慈侧头瞧她一眼,随后直起身将她一同拉起来,“走。”
巫冬九不明所以地跟在巫慈身后,“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和巫慈相握的手上。巫冬九知道巫慈以前是杀手,所以他两只手都有厚厚的茧,握着她的时候有些磨人,但偏偏又好温暖,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