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着爱你。”

第90章 涅槃于火（二）

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

诸伏景光刚好能看清她眼底里闪动的那一点星芒，刚好能看清她眼里映着的，自己完整的轮廓。

“我喜欢你。”

那是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隐秘的期待，又像是有什么惴惴在心底里翻腾。

“你……”

“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可能从客观上来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毫无意义，至少我活了这么久，也从来都没有找到任何有意义的事。”

“意义不是客观的普世真理，是个人主观的定义，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自己人生的意义。”

*

黑发的青年站在病房的门口，靠着背后的墙壁。

手里还拿着一叠新打印出来的资料，那是接下来的部署当中会用到的东西，他把它们拿来，是想和她商讨。

直到在那副唇瓣上，落下庄重的一吻。

杂乱的心跳交织，被温柔缓缓展平，复又因为悸动而逐渐加速。

那像是此世间最庄严的宣誓。

诸伏景光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轻轻地，将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颊侧。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柔软地，贴合着人的心脏。

于是先前积压在身体里的所有的不安与纠结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是她存在于此的证明。

她说，她会学着爱他。

她在学着接纳这个世界，她在学着接纳这样的生活，她在学着接纳他，也接纳她自己。

他们曾相拥，曾接吻，曾融入彼此。

但这是第一次，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说——爱。

“健太最开始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人形兵器，他的力量强大到超乎人的想象。”

“破坏是为了争夺利益，是为了保全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这是活着的本能。”

“但他还保留着人类的灵魂，他有人类的感情，他有想要做的事，有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那个一脸认真凝视着自己的少女。

他们曾这样对视过很多次。

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比这更近密的举动。

她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一个人，但我想试试看。”

“所以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少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又一次强硬地下达了宣判。

“从现在开始，今后的每一刻，我都不会让你走了。”

她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

“但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可以尝试的方向了。”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听少女诉说着那些内容的时候，心跳仿佛也不自觉地跟着加快。

在调和在一起的吐息中间，青年的声音响起。

那是他的回应，是在他心底里千百遍回响过的声音，他在说：

“我爱你。”

她在这里，她在注视着他。

他从前求之不得的一切，现在就在他的掌心里。

青年倾身，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于是她不再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不再是失去自我的空壳。

时钟开始转动，她的眼里有了光亮，她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爱是什么呢？

或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能真正地给它赋予定义。

那是身体的冲动，是灵魂的本能。

“那是比本能更重的东西。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选择了这一边。”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神情凝视着诸伏景光的眼眸：

“在伊澄须的房间里拉住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选择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