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里,他溜进了祭司家里的秘密书库。
书库在地下,房门被拉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怪异的陈腐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那些亵渎的文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神】的存在。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这一处,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村民们信仰着的【那个存在】而起。
然而村民对【祂】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所有的信息全都来自于那位与【祂】有所关联的祭司。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能让人离开这片村落的办法的话,那么这个办法一定在祭司的手里。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我所能地想办法。”
这是他能给出的承诺。
诸伏景光做了很多的尝试,他尝试着顺着村边的溪流向上游或者下游的方向走,但不管朝哪个方向走,最终的结果都只是回归到原点。
要怎么才能离开那个村落呢?
这样的问题摆在了诸伏景光的面前。
尽管他在城川澈的视角看到了很多与这个村落有关的信息,但至少在城川澈的认知里,从来都没有一个村民离开过这个村子,外面的人也理所当然地无法进来。
这是宿命吗?这样的命运是她注定要面临的结局吗?
不。
不可以。
最后,他看到了那条法术。
那条可以让他们走出那个被隔绝的结界的法术。
那条可以让他们逃离这个村落的法术。
怪异的现象有了解释,粗浅的认知得到了修正。
他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些,都是真的。
隔着婆娑的泪眼,园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个瘦弱的少年。
“园子!”
那些文字看起来无比荒谬,就像是三流的作家在发疯之后写下的不成逻辑的字句。
那些词句堆叠在一起,构筑起一个和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截然不同的世界,诸伏景光本能地想要去否认,他本能地想要用自己一直以来接受的知识和常理来反驳这样的谬论。
但他没有办法否认这中间的任何一个字,或者说,在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他身体里一直以来建立的认知就在顷刻间被击得粉碎。
如果这个村子里只有一个人知晓这件事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祭司。
诸伏景光当然不可能直接向祭司询问关于离开的事宜,因为祭司是主导一切的始作俑者,这样的疑问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而这样的怀疑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也尝试着向村里的老人们打探情报,试图寻找到关于离开村落办法的蛛丝马迹,但遗憾的是,即使是村子里最年迈的长者,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离开过这个村落。
“只有这里是被祂眷顾和庇佑的土地,只有这里会得到祂的注视,祂会在此处降临。”
祂……
这里像是一块完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但这样显然是不对的。
诸伏景光可以确定,这个村子的外面存在一个“正常”的世界,既然这个村落存在于世界之上,就一定应该有可以离开的出路。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荡,在震颤。
那是在不停跳动的心脏。
他们能逃离这个村子。
但是他们,好像永远也无法逃离这段被【祂】注视的命运。
因为她的躯体会与【祂】的灵魂产生共鸣,因为她的躯体能够吸引【祂】的降临。
无法走出的扭曲村落。
与【神】在梦境世界中建立的精神链接。
还有承载【祂】的容器,还有那场与毁灭无异的降临。
少年的声音里透出了急切与担忧,在看清她的瞬间,少年的身体便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你别怕,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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