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长了音调,望向小西俊夫的眼神愈发耐人寻味:
“这一次,那位菅原明弘先生是真的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冷着眼神注视着门口的少女:
“年轻人还真是鲁莽,您找人求教,一向是用这样的态度吗?”
“我是什么样的态度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还真是幸运呢,小西先生,原来您在房间里。那么请允许我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
这毫无疑问是针对小西俊夫他们之前那场行动的报复——
为了确保目的能够达成,玄心空结刻意弄出一副要搞大事的架势,带着人一路堵到小西俊夫的门口。
这样的动作显然有些超规格了,背后跟着的安保也终于等到了契机,一拥而上地把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质问她,在这个时候踹别人的房门是意欲何为。
玄心空结笑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往里面进,只是单手撑着门框边缘,侧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安保队里带头的那个队长。
“小西家与菅原家牵扯颇深,按说您跟菅原先生也算是熟人了。熟人之间有些恩怨纠葛并不奇怪,对不对?”
“您早上那么大张旗鼓地来找我,想要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难道那个时候,您就已经笃信菅原先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可为什么,当时您说的死法和我们看到的现场不一样呢?”
“还是说、您其实根本不想让警官先生勘察真正的现场,只想随便找一个人来定罪,就此草草了事呢?”
“我先前还在纳闷,我的确和菅原先生有过一点口角,不过也只是年轻人之间一时斗气,完全到不了要咒对方死的程度,更不用说把他扔下船——”
“之前您来找我,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就和两位警官先生一起查了一下,结果在找到菅原先生手下这位助理的时候我才知道,菅原先生的失踪并不是因为被谁推进海里,而是被人骗进地下室杀掉了。”
“地下室原本只有员工可以进入,而且根据两位警察的调查,那里的地形复杂至极,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在里面恐怕寸步难行。”
这场围绕着菅原明弘的谋杀案毫无疑问地成了这艘游轮上的头条新闻。
舆论以无可阻挡之势在船上点燃,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了他们交锋的这块战场。
如此一来,目的就达到了呢。
安保很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忙想上前询问情况,但这一行人却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在如破竹的势头下,安保一时间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阻拦,只得暂且跟在后面,等着看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混在安保队伍当中的,也有不少嗅到八卦气息的好事群众,随着几人一路走动,背后的队伍的声势也逐渐变得浩大了起来。
人潮逐渐聚集,几人所到之处俨然成了船上最抢眼的风景。
*
几个小时之前,船主小西俊夫带着一队安保找到了玄心空结,指控她将政治家的儿子菅原明弘推入了海里。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双方的立场却发生了彻底的反转。
玄心空结无所谓地耸耸肩:
“况且这次的事出紧急,如果不快点上门来把情况弄清楚,我可没办法安眠。”
“毕竟——”
既然先前已经撕破了脸皮,玄心空结当然不会乖巧地等待对方给她开门,于是她选择了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完全打算用气氛来逼小西俊夫走进她布好的局。
“哦?”
小西俊夫脸上的阴沉几乎快要具现化了。
“是稍微发生了一点事,我想来找小西先生。”
“事出突然,敲门敲得稍微有些急了,是我的冒犯,不过——”
视线飘向屋内,她刚好能扫到那位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的男人。
“能在那种环境下杀死菅原先生的人会是谁、身为船主人的小西先生,您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说到这里,玄心空结的声音顿了顿:
“我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不过——”
玄心空结弯起眼睛,视线在人群当中扫过。
她来这里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讨伐区区小西俊夫——这个男人不过是菅原家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把好用的刀,他甚至不可能接触到菅原家的核心产业。
小西俊夫不是敌人,至少不是值得她去花耗精力专门对付的敌人,但他却是站在最显眼位置上的家伙,只要对他下手,势必会引起足够多的注意。
而处在风景中心的玄心空结也并不吊人胃口,在一阵造势之后,她便直奔了这次的主题——
她来到了七楼某个房间的门口,没有敲门,而是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颇为厚重的实木门上。
门轴发出“吱呀呀”的哀嚎声,卷动着有些发颤的门板,直朝着里面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