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抗拒这种本能果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尽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加在一起也只有两个月。
但诸伏景光的存在好像已经融入了她的骨髓和灵魂。
话音夹碎在了喉咙里。
那一瞬的旖念几乎如本能般划过脑海,以至于在话脱口而出之后,玄心空结才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背后空空荡荡的,那个原本应该有一道身影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有人想把水搅混,把她和菅原家推到风口浪尖,然后藏在暗处坐收渔利。
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少女的唇角轻轻扬起,舌尖在唇际打了个圈。
他死了。
会是谁动的手?
现在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这样的信息是捂不住的 。
那么那家伙做这种事的目的,是为了找菅原明弘复仇,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藏在那里的人到底是谁,都一定有所图谋。
在这个时候对菅原明弘这尊大佛下杀手,首先证明对方的确有这样的能力,能将菅原明弘找出来,并轻易地把人弄死。
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对方在这件事上获得的报酬一定足够丰厚。毕竟在游轮这种封闭空间行动风险很大,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多半精明,那就不该去选择风险和收益不对等的行动。
菅原明弘的死处理起来很麻烦。
他藏身的房间是船舱的地下一层,这里的构造复杂,通路也很多,到处都是监控的死角,就算是玄心空结,想要排查这附近的细节也多少有些困难。
玄心空结一向没什么耐心在这种繁琐又无趣的事情上干耗。
比起麻烦又痛苦的戒断,或许那种让人不安的未知也并没有那么坏。
她可以试着去接纳,试着去习惯,试着去控制。
她可以学着和这份名为“爱”的情绪和谐共存。
是的,那位助理先前之所以那么惊慌失措,并不完全是因为玄心空结的追击,而是因为他才刚刚目睹了这样一副惨烈的画面。
玄心空结的瞳孔微动。
或许菅原明弘自己也没有聊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是个蛰伏的野心家,是藏在暗处的、菅原家这个庞大集团的实质继承人。
习惯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果然还是让他回来吧。”
玄心空结小声嘀咕了一句。
于是那句话也理所当然地不会得到回应。
他不在这儿,没人会回应她。
玄心空结怔然片刻,旋即唇角再次向上挽起。
“真是个有趣的猎物,要怎么处理这家伙才好呢?”
“如果是……”
你的话。
那位受到冲击的助理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根本不可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将他藏起来同样不行——这个人是菅原明弘和外界的纽带,如果他消失,大概率很快就会发现,对面毫无疑问会优先派人来确认菅原明弘的状态。
更麻烦的是,不久之前,她的确和菅原明弘以及小西俊夫都发生过冲突,眼下这个人的死讯一旦曝光,舆论必然无可避免地指向她这边。
案发的地点是在地下,先前与斗篷人的追逐战也发生在地下。
这两起案件犯人的画像在某种程度上微妙地发生了重叠。
是那家伙做的吗?
菅原明弘已经足够狡猾了,但毫无疑问,那个藏在暗处对他下杀手的家伙更胜一筹。
面对这种在背地里耍小手段的家伙,如果真的挖地三尺地去寻找,反而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大概率会被牵着鼻子走。
比起顺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线索去寻找那家伙的身影,玄心空结更喜欢让对方自己现身——
所以等解决完眼前这个问题,等处理完菅原明弘的事,就去把他找回来吧。
就像之前一样,把他留在身边。
*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下去,他将来势必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点,成为政坛里最凶残的猎食者——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野心,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当成筹码放上天平。
他的计划并不算天衣无缝,但这样的展开方式依然滑稽到让人想要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