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都有摄像头,我的行动路线可以通过监控录像来确认。”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诸伏景光的眸光微闪。
“我并无意冒犯,但前一天的晚上,我的一位友人在二楼的房间里遭遇了扒窃,他说在惊醒之后,他看到了犯人的背影,留意到那个人的手背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个啊。”
安川垂下眼,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背,笑了。
面对他突然的、并不完全友善的到访,安川的表现却完全没有任何不自然,这恰是最大的不自然。
诸伏景光内心里的戒备又提高了一个档。
这个男人,恐怕并不只是受聘于小西家的区区船医那么简单。
诸伏景光强将那些情绪压在了心底,将局势重新理了一遍。
眼下小西和菅原已经对玄心空结出手,双方势必会胶着一阵,他现在势单力薄,贸然行动恐怕也只是添乱。
既然主战场无从下手,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在旁边替她扫清可能存在的干扰和障碍。
“不过那位小姐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厉害。”
和诸伏高明并行在走廊里,伊达航低声感叹了一句。
现状既然已经梳理清晰,两个人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大致有了计较,自然也就没继续在房间里逗留。
继续下去或许也找不到更多有用的线索,比起在这里干耗,他或许应该先去确认一下其他的信息。
“后续我也会帮忙留意,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安川说着,也跟着站了起来:
“安川医生有在船上接触过其他有着同样特征的人吗?当时的天色很暗,我的朋友也只是看到了对方手背有什么像是疤痕的东西,但也并不能确认具体的形状。”
“撒……”安川微微仰起头,片刻之后又笑道:“没有呢。”
“不过既然光线昏暗,看错了也说不定,或者也可能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比如勒在手上的绳子,又或者是不小心沾在上面的——血迹?”
“不妨事,我只是做了自己的工作。”
“况且我是会因为工作而兴奋起来的类型,那种兴奋的状态直到现在也依然延续着,所以就算让我去休息,恐怕也很难睡着。您来找我当然也谈不上打扰。”
“不过一之濑先生,您特地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安川回答得很平静,没有被怀疑的愠怒,也没有更多的思索,像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一样。
他太从容了,从容到即使有监控这种证据存在,诸伏景光也无法避免地加深对他的怀疑。
这个人很不对,但诸伏景光却无法判断他身上出现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源自哪里。
“这的确是个很明显的特征,被怀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重新抬起视线,无比坦然地对上了诸伏景光的目光。
“昨天晚上,在接到铃木小姐高热的消息之后,我就一直在那间客房问诊,期间曾经为了取药,回过一趟六楼的医务室,除此之外并未去过其他地方。”
“请允许我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
诸伏景光思索之后开口。
“我想知道您昨天夜里两点到三点三十分之间是否一直在六楼的医务室和七楼铃木先生的房间之间行动。”
斗篷人已经盯上了诸伏高明,上次一击不成,之后势必还会有所动作。
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安川毫无疑问是斗篷人的头号嫌疑人。因此诸伏景光决定在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先一步上门试探。
到目前为止,安川医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但这恰恰引起了诸伏景光的怀疑——
“您会进行这样的调查,看上去像是警察或者侦探一类的职业,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对侦探怀着敬意——医生和侦探原本就是很棒的组合,不是吗。”
“一之濑先生,我很期待和您再次见面。”
*
“真是抱歉,没能在你们的调查当中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
“我才是抱歉,因为这样的事耽误了您的时间。”
诸伏景光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当然有事。
诸伏景光审视着那张被眼镜半遮着的面孔,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些值得在意的蛛丝马迹。
潜入行动虽然遭遇了最大的滑铁卢,但现在的情势并不容许他在一旁自怨自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