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先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诸伏景光颔首,没再说什么。
尽管他觉得安川可疑,但在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打草惊蛇是不明智的。
尽管只是一瞬,但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眼底的闪烁。
于是他立刻确认了安川医生在隐瞒什么。
“怎么了吗?”安川医生问。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道了一句辛苦。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又追问了句:“您今晚……”
“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吗?”
“如此。”男人镜片背后的视线在诸伏景光的身上扫过,接着轻轻敛了起来:“是南风君的家人啊。南风君现在的确在里面。”
他稍微顿了顿,又说:“铃木家的园子小姐稍微有点发热,我上来看看。”
“——啊,自我介绍有些迟了,敝姓安川,是今晚值班的船医。”
眼看铃木园子的脸因为体温烧灼得通红,身体也因为没力气而逐渐变得软绵绵的,他整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你、你振作一点,我送你回房间,我去、我去给你叫医生,还有叔叔和阿姨。”
他不假思索地将园子从地上抱了起来,急急惶惶地往铃木家下榻的房间赶。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加上船在行驶,迎面来的海风透着刻骨的寒意,园子刚出去就被冻了个透,忙不迭地嚷着要回去。
可饶是两个人回去得快,一冷一热间,园子还是不幸被免疫系统当场放倒。
健太顿时慌了。
那是,带有浓烈杀意的眼神。
*
园子是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发起烧来的。
诸伏景光很自然地把说辞说出口,接着又打量了男人一圈。
“您呢?这个时间是出了什么事吗?”
“原来是南风君的家人。”男人镜片背后的视线微微下垂,眼底的光尽数敛了起来:“南风君还没睡,这会儿在房间里坐着呢。”
左右现在他们在海上,他逃不脱。
如此想着,诸伏景光与安川错身别过,安川顺着走廊离开,而诸伏景光则是自然闪进了铃木家的房间里。
他没再回头,所以也理所当然地没能看到,在一个转角之外,先前离开的安川医生停住了脚步,用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森冷目光注视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不,没什么。”诸伏景光的脸上自然带起笑。
“只是有点担心,您一直留守在这边是否妥当。毕竟船上的客人很多。”
“但船上的医生也很多,我只是值班的一个。”安川医生回答。
安川医生稍怔,旋即点头。
“诶,是的,今晚我一直在这里。”
说谎。
船医……吗?
“铃木小姐病了?”诸伏景光微微蹙眉:“很严重吗?”
“小孩子身体有些柔弱,吹多了海风,稍微有些着凉。”安川医生回答:“大约并不碍事,今晚吊了小半夜的水,烧已经退了,再静养三两天就能好起来。”
“你在慌什么啊。”
园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乎贴着健太的耳侧。
他其实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身边人生病的情况。
从小到大,他总是身体最弱的一个,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处在被照顾的位置。
后来和玄心空结来了东京,他总给玄心空结跑腿,可玄心空结是大人,也不需要他照顾她的健康。
彼时舞会还没有结束,船舱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两个孩子原本玩得正起劲儿,园子是活泼的性子,眼下没有大人盯着,她拉着健太上上下下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去尚未关闭的设施里打电动,一会儿又跑去甲板上吹风。
小姑娘身上穿的还是晚宴的礼服,委实单薄。健太本来有点担心,问她要不要多披一件厚实的外套,但园子跑得通体发热,于是大手一挥,说才不需要,硬是扯着健太去了外面。
“我是今晚值班的船医安川,铃木小姐稍微有些发热,所以我才上来看看情况。”
他飞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换上一副平常待人接物的神情:“我家孩子和铃木家的小姐是好友,那孩子晚上没回来,我们也没收到联络,担心有什么事,所以我上来看看。”
“您呢?这个时间从铃木家的房间走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