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空结闻声转头看向了镜子,看着那副仿佛刚刚吃过人一样的夸张颜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涂得真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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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画纸”不会跑掉,在落笔的时候应该用另一只手将“画纸”固定住,于是诸伏景光小心地伸出左手,试探地托着她的下巴。
她很配合地将自己的面孔稍稍扬起了一点。
青年的动作一板一眼,将大红的膏体仔仔细细地画进了唇线的范围内。他并不太懂应该怎么强调唇形,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颜色晕染得更加自然,只是像使用油画棒一样地将摆在眼前的这副嘴唇涂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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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作为一个单身二十三年的直男,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碰过女性用的化妆品,更别说往别人的脸上涂口红这种事情。
接过那只口红的时候,他那双向来很稳定的手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
不过她并没有将口红的盖子打开,而是转过身,一翻手腕,把那支口红递给了诸伏景光。
青年怔了一下。
少女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唇上点了点:
诸伏景光并不排斥这一点,他想她大概也不会拒绝这个。
但,这毕竟是一场宴会。
项链大部分时候都会安安静静地挂在脖子上,但领带夹却并没有那么牢固,如果出现一点意外,或者哪怕不是意外,只是现场拥挤一点、混乱一点,挂在领带上的配饰都非常容易遗失。
“领带夹,不带吗?”
“暮夜之星”是成对的珍珠,现在项链在她身上,那么毫无疑问,另一枚珍珠还在诸伏景光的手里。
“既然都已经买来了,为什么不用呢?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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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换了一身和玄心空结的礼服颜色很相称的哑光休闲西装。
衣服是玄心选的,上身效果和想象当中大差不差,毕竟诸伏景光这样的身材,配上衣服的价格,会好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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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精心描摹的唇妆早就被吃了个干净,才整理好的衣服也因那个拥抱而显得有些凌乱。
青年的唇角也沾染了些许口红的残迹,但那痕迹却并不比一吻过后濡湿的唇瓣更鲜艳。
那你倒是别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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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玄心空结还是顶着这副完全和精致妆容不协调的夸张唇色出了门。
这颜色似乎有些过分鲜艳了,像是深秋超市的货架上摆着的昂贵的苹果,鲜红又饱满,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出它汁水四溢的甜美味道。
于是他的呼吸跟着变得浅了浅。
“这样……”将口红重新扣好之后,诸伏景光有些忐忑地放下手:“可以吗?”
少女靠在了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菖蒲色的眼睛里仿佛含了星星,沾染着水渍的唇瓣也在灯光下有些亮眼。
他轻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口红握在手里,有点像是小时候在学校里用过的油画棒,诸伏景光迟疑着将里面的膏体旋转了出来,目光又挪到了少女的唇上。
“是你蹭掉的,你难道不要负责吗?”
说得理直气壮。
可明明是她那边先亲上来的吧?
而他不想弄丢它。
他怕弄丢她。
哪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暮夜之星”的传说依然被这两颗小小的珍珠锁在他们中间不是吗。
玄心空结抬眼,看着他。
在换衣服的时候,诸伏景光的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这对黑珍珠是现场售卖的,就算今天下午去展销会逛的人不多,会知道这对黑珍珠的人应该也不少。
那相当于向众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青年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玄心空结还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诸伏景光甚至感觉有点不安。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一面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玄心空结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跟前,轻轻点了点他的领口。
玄心空结觉得有趣,便踮起脚,又在上面浅浅地啄了两下,惹得才刚有些回神的青年神色又有些乱了。
她倒是没再欺负他,回头对着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擦去晕开的唇脂,嘴里小声嘟哝了一句“居然还会脱妆真的好麻烦”。
如此说着,她又转去了一边的妆台,在一堆瓶瓶罐罐当中翻翻找找,总算翻出一支口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