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诸伏景光本人非常抗拒，但他还是被迫听她声情并茂地进行了一场故事会。

内容是，一碗面条引发的血案（？）。

嗯，虽然用血案来形容并不恰当，但对于诸伏景光来说，这和刀刀带血的谋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和哥哥有关的那件吗？

诸伏景光额前的青筋微微跳了跳。

*

太让人难以容忍了。

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诸伏景光黑着脸帮她收捡碗筷，又重新拿体温计量了体温——明明不久之前还烧得那么烫人，但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她身上的高热居然真的奇迹般地退了下去。

*

吃过东西之后，玄心空结的脸色明显比先前要好了许多，说话也有了条理。

她甚至不用再借助其他的支撑也可以坐稳了。

她和哥哥曾经是恋人，交往了很久。

那些他曾经拥有过的食髓知味的时刻，哥哥理所当然地早就拥有过。

他终究只是……后来的一个。

玄心空结调整了一下坐姿，语调平常：

“那我也没笑什么。”

她这个、这个……可恶！

“你在想什么？”

玄心空结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

沉默。

十秒钟。

三十秒。

——这样的静默足足持续了有一分钟。

只要有感情，就会为情所伤，而裂痕已经存在了，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无情的提醒。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被困在那一晚，也只有重逢之后才能确认这件事。”

“但是纯子，往事已无可追，未来却尚且可期，我曾经也想过要回避，可回避终究无济于事，只有前进才有新的可能性。”

讲真，他真的完全不想听自己喜欢的女人讲她当时怎么和哥哥肩并肩地在长野的街头散步，也不想听她发表第一次吃到哥哥亲手做的料理时的感想，更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人吃完饭已经两点半了所以哥哥主动提出请她留宿。

诸伏景光捏着方向盘的手依稀爆出了青筋，就好像生要将这个方向盘捏碎一样。

接着，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当然，他完全没办法拒绝这家伙的要求，毕竟这个人任性起来真的会非常胡搅蛮缠。

诸伏景光能做到的只有强迫她把原本拿出来的那套看上去就很薄的套裙换成了更厚实的毛衣。

上车之后，这家伙的话匣子就彻底拉开了。

“所以我就说根本不用去医院嘛。”

玄心空结在衣柜边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得意地说着：

“有这个时间，我们可以去做一点更好玩的事情。”

而随着她的状态好转，那种熟悉的血压飙升的感觉又回来了。

诸伏景光安慰自己说她是病人，他不该和她计较。

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

*

不，或者应该说，哥哥才是真正拥有过的那一个。

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诸伏景光的心里却完全没法平静。

翻涌的心事混杂在安静的空气当中，似乎格外明显。

可他没法抑制那些心事的翻涌，只能将呼吸放得更轻。

诸伏景光把头别向另一边，似乎这样就能忽略掉颊边升腾起的轻微热意。

“没想什么。”

“啊，是吗。”

车子停在了红灯下的十字路口，诸伏景光蹙着眉，朝她的方向看去，就对上了她盈满促狭笑意的眼睛。

诸伏景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视线。

“你笑什么？”

“让她，让我，都真正与那段过往和解的可能性。”

“你也希望她能不那么痛苦地活下去吧。”

“那么，这是我与你之间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