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很清楚,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实际的行动才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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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承诺让诸伏景光有点微妙的心虚。
太好了,hiro还是原本的那个hiro。
看着他这样的状态,降谷零总算稍微安心了一点。
虽然身处这样的困境当中,但hiro并没有迷失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单一的信息来源的确容易形成茧房,容易被诱导以至于误判,但是有zero在就没关系了,我坚守这边的阵地,zero由其他方向下手,我们两边合力,肯定能让那些信息最大限度地发挥效力。”
“我们的最终目比都是一致的,不管是警视厅,还是警察厅,我们保护的都是这个国家和国民。”
“只是对zero稍微有些抱歉,和zero相比,我这边的工作未免太.安逸了,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也会最大限度地努力。”
诸伏景光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柔,但那份温柔下面的坚韧与倔强也让人完全没有办法。
可恶,如果早点知道hiro也在这里的话,那么之前的那些时间里,hiro也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没关系的。zero。”诸伏景光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没关系的。”
他留在她身边从来不是牺牲,是他自己的愿望,卑微的,可怜的愿望。
他可以向zero分享一切,但唯独这个可悲的姿态,他却没办法跟自己的挚友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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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让她念念不忘的人是哥哥不是他。
他知道这份感情荒唐到近乎可笑,明明不该存在,也不会有回应。
但那又怎么样呢。
zero已经走到了这里,班长hagi萩原他们其实恐怕也很难做到独善其身。
但没关系,他在这里,他不会让任何人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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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降谷零的出现,让他有了更多去相信她的底气。
有他在中间周旋,把她和zero隔绝在安全距离,利用她的情报让zero的卧底生涯更顺利,至于她这边——
如果她有朝一日真的、真的做出了那种背弃约定的事,那么一切因他而起,也会因他而止。
说到这儿,降谷零忽然说不下去了。
是啊,这场交易里,被夹在最中间的人是hiro。
且不说如果那个女人想要违背约定的话,离她最近的hiro必然会遭遇反噬,就算她遵守约定,完成了这次的交易,真的一路帮他们完成消灭组织的计划,hiro也毫无疑问是在这中间牺牲最多的一个。
他倒是知道幼驯染眼中的“牺牲”指的是什么,但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那完全不能算是“牺牲”,不如说,那是他二十三年人生当中最奇妙的一场邂逅。
降谷零并不相信樱桃白兰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就算是他自己也没能对樱桃白兰地交付全盘信任。
他只是希望她可信。
那么他也得尽快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得尽快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上,得找出足以制衡樱桃白兰地的筹码,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场交易公平、顺利地进行下去,才算真正地帮hiro解决眼下的困境。
“我不会让你的任何一点牺牲白费。”
降谷零如此承诺。
“我来当眼睛,zero来当四肢,我们一起,不管什么样的敌人都不足为惧。”
“……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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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愿做出的决定。”
“我之前也犹豫过,也挣扎过,但是这样就好,我留在她身边就好。”
“说实话,zero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但是我又觉得非常安心,因为zero可以帮我解决很多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樱桃白兰地,在你看来,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降谷零如此问。
他还是会忍不住地去肖想那一点点未来的可能性。
他会想,如果她有未来就好了。
如果他们有未来就好了。
而这个“任何人”的定义范围里,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把她添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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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他会主动承担起全部责任,拉着她同归于尽。
他可以成为她的安全阀门,成为隔绝她和其他人的屏障。
这是他此刻能在这个位置上发挥出的最大价值。
不如说,能建立起这样的交易,原本就是用hiro的牺牲换来的。
降谷零是和诸伏景光一起长大的,他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他很担心自己的幼驯染独自背负得太多,担心他陷得太深,以至于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