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她的秘密，他也想知道……她的底线。

他没有跟得太近，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他很轻易地隐藏起了自己的行踪。

她似乎没有发现，就这么一路走进了脑神经外科的区域，走进了一间诊室的门。

诸伏景光抬头看了看指示牌。

她离开的那个方向除了洗手间之外还有一个科室。

脑神经外科。

所以和刚刚的那条信息有关吗？

是任务？还是别的什么？

如诸伏景光所料的那样，玄心空结对外科诊室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象征性地进去晃了一圈之后，没几分钟就没事儿人一样地溜了出来。

平素从来不会在意自己身体的家伙，连包扎都不会的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医院。

“昨天的伤口撕裂了，正常来说，应该去找医生复查？反正没什么事，就去看看吧。”

提起昨晚的事，诸伏景光的耳尖又有点烫。

心跳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快。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拉开车门，找到了一个不会被监控拍摄到的死角。

接着，他按亮了手机的屏幕，在拨号界面里敲下了一串数字。

他犹豫了很久，拇指几次挪到了拨号键的位置，却迟迟没能落下。

*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这样的不正常让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困扰，所以她才会来医院。

——是这样吧。

诸伏景光睁大了眼。

她找借口来医院，真的只是为了来看医生，而她在意的并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

精神疾病。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呢，在这之前，稍微去个地方打发时间吧。”她将手机随手丢在了两人中间的置物架里，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想去哪儿？”诸伏景光问。

“医院。”

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扇门，里面传来了医生的声音。

“玄心小姐，这是您上次在这里做的脑部核磁共振的结果，对于您之前提到的病症，我……”

……病？

*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悄朝那个方向追了几步。

她没有掩饰单独行动的意图，那么……稍微越界地试探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行吧。

“医生说你包扎挺好的，没什么事，所以不用管。”

“你先回车里吧，我去洗手间。”

如此说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玄心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明显就是欲盖弥彰。

她想去医院，并且不想被他知道理由，所以才找了如此拙劣的借口胡乱搪塞。

大抵是这样的。

直到眼前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而忽地暗了下去，诸伏景光才忙不迭地在上面敲了一下。

等屏幕的亮度再次恢复原本的样子之后，上面显示的已经是呼出界面了。

诸伏景光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下来了。

诸伏景光如她所说的回到了车里，心脏跳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窥破了不该窥破的秘密而感到紧张，又或者是因为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而感到兴奋。

他轻轻地把脑袋抵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重新坐直了身体。

玄心空结没有真的杀死那个警察，哥哥还好端端地活在长野。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黑暗的，所以——

所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许真的可以来到他们这一边。

他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这原本也不是他该听的内容。

这是她的隐私，是她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唯独这件事，他不该进行过多的窥探。

她不正常。

“？”

*

太阳仿佛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