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在挣扎,在呜咽。
蛇也是。
疼。
只是这种程度的痛苦而已,她还可以给他更多。
她也会得到更多。
*
她让他知道,她要他知道,知道她是什么,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
她这么做了,看吧,只是一点点真相,他就受不了了。
这件事他早晚得知道,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贝尔摩德盯上,他必须知道。
玄心空结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想要救他吗?她想要保护他吗?
在诸伏景光用那种专注而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大脑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一种无比疯狂的状态。
他是错的,他在说谎,因为她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怪物”,诸伏景光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他亲眼见证过那么多她表现出的恶劣姿态,所以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两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男人不受控制地轻颤,吃痛得闷哼了一声,动作又加重了几分。
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室内一片狼藉,两个人形容狼狈,遍体鳞伤。
或者也并不是分辨不清,而是太多理由交杂在一起,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这并不是势均力敌的碰撞,但谁也不会退开,谁也不会停下。
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被撕裂了,连带着仿佛能将人碾碎一样的疼痛铺天盖地,让人格外清醒。
仿佛要将她生拆活吞一样。
都是她,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是她。
是她非要把他困在身边,是她一手促成今天这个局面,是她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神经,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没法停。
这是一场最直白的战斗,战火已经燃起,非得将两个人中的一个彻底燃尽才能结束。
该怎么形容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呢。
作者有话说:
别担心,景光,你就当是坏女人提前见了家长,虽然那个时候你没在(拍肩)
你要是在意的话,之后还可以再见一次。
太疼了。
撕裂的疼痛顺着背脊侵入到每一寸的神经,连呼吸都像是被浓烟呛过一样的疼。
玄心空结没停下。
她咬着他的皮肤,如同猎食的蛇一样,将他整个吞下。
但蛇是无法吞下象的。
蛮横的吞食只会将自己的身体胀裂。
看着诸伏景光因为她和他哥哥的那段过往而震惊到不能自已的时候,玄心空结有点想笑。
知道真相那么痛苦吗?
知道她曾经利用过他的亲人那么痛苦吗?
所以,接下来的事,更像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报复。
游戏规则是真的,会给他提供情报和帮助也是真的。
而由真实建构出来的游戏规则,从来都比谎言更加残酷。
到最后,两个人几乎都彻底被抽空了力气。
被汗水完全涔湿的少女终于完全将那个男人禁锢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和青年健硕的身材比起来,她的手臂难免会显得有些细弱,也是因为她身体娇小,手臂也不够长,想将他圈住也有些费力,几乎完全勒进他的皮肤里。
五脏六腑都被翻搅得移了位,但又好像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气息在身体里乱窜,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梗在喉间,梗在心上,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咽,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想要拼尽全力将眼前的对手撕碎。
她勒着他的脖子,用指甲抓过他的皮肤,后来干脆发狠地咬上身前人的肩膀,直到口腔里也漾开浓烈的铁锈味也不肯松开。
诸伏景光什么也没想,在这个时刻,他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理性只会让痛苦更痛苦,让绝望更绝望。
胸中的火焰几乎要将身体撕裂,那似乎是愤怒,但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在因什么而愤怒。
用兵荒马乱来形容都会显得太过保守,两个毫无经验的人,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丁点战斗的技巧,只有最直白的碰撞。
在强烈的冲撞中,即使是诸伏景光的人也彻底失控了。
原本就被她折腾的所剩无几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溃散,于是被掩藏在温柔下的那些疯狂与逆反几乎在这个时刻完全宣泄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第40章 信任与背叛(八)
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或者该说,这个晚上,她似乎一直都在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