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做。”
有谁温柔却又坚定地擎住了她的手腕,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谁?
擅自行动的家伙,扰乱她步调的家伙,自作主张地想要扰乱她生活的家伙。
都去死。
去死啊!
玄心空结不想把他变成那样。
所以法拉宾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打着她的旗号做这种伤害那个人的事!
他就不怕,她让他为这样的事情付出代价吗?
她当然很清楚,对于一个卧底来说,剪断他和原本所属的部门之间的联系,让他永远也回归不了正途是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手段,这样一来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她做不到吗?区区一个菅原正弘,她当然能做到。
她甚至可以黑进公安的系统,将诸伏景光被封存起来的档案彻底删除。
失去了菅原正弘的束缚,诸伏景光变成了不确定的因素,对面的人有两种选择,第一是重新和诸伏景光这个棋子建立联系,还有第二种,就是放弃掉这颗棋子,然后再换一个新的。
那么他们会选哪一个呢?
建立联系并不容易,那需要公安内部的多方协调,而且可能会引起诸伏景光本人的疑心,让他变得不好控制,而培养一个新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要容易很多,就像之前安排诸伏景光进入组织卧底一样,对于唯一的引导人和接头人,感情必然是无可替代的。
菅原家算是政界的名门,虽然早年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但五六十年前,借着发展期的东风金盆洗手,摇身一变成了政坛的一股强势崛起的力量,目前最优影响力的是菅原雄,就是不久之前和山口诚竞争东京都知事的那个男人。
看最近的新闻报道,他已经顺利当选了。
时至今日,菅原家在暗中也还是和一些黑(.)道势力有着往来,所以菅原正弘会成为诸伏景光的联络人绝对不是偶然。
她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对吗?
*
好啊,好极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法拉宾这么大胆呢。
玄心空结简直要气笑了。
那是……谁?
玄心空结闭上了眼睛。
背后没有人在,她知道,她当然很清楚这种事情,但是她的手终究还是没能抬起来。
想要杀死那个人的欲望无比强烈,玄心空结抬头看着那个碍事的家伙,几乎就要动了。
“停下来。”
仿佛有谁在她耳边这样说。
去死。
去死。
去死。
可如果那么做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猫有牙齿和爪子,会因为身上残存的野性将人抓伤,但如果因为担心这个,就将他的爪子砍掉,把他的牙掰断,那剩在原地那团鲜血淋漓的东西还是原来的猫吗?
不是了,那只是一团恶心的血肉。
优秀的新人难找,但以菅原家的力量,也不是找不到——不如说,现在警察厅里就有一个现成的降谷零。
经过玄心空结之前的调查,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发展,诸伏景光四年之后的身份暴露跟菅原家的人绝对脱不开干系。
所以在眼下这种情况下,玄心空结不得不开始考虑他们把诸伏景光直接当成弃子的可能性。
不过就算玄心空结知道那家人作风不那么正,但再怎么说,他们身上也都还披着那么光鲜的外衣,所以原本不太可能明目张胆地碍她的事。
诸伏景光是他们打进组织里的棋子,但不管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他们家的利益,落实到行动上都是通过这个卧底获取关于组织的消息,有菅原正弘这根线在,那么他们两边就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但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玄心空结走出了病房。
菅原正弘的死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麻烦起来了。
之前狙杀山口诚的时候,她就顺藤摸瓜地调查过菅原家的事。
为了她?
可她和她的情人怎么相处,关法拉宾一个外人什么事。
她自己都没说要用那样的手段来控制诸伏景光,哪就轮得到城川澈这小子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