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往椅子上靠了靠,椅背撞上了桌子,桌上原本以危险姿势立着的笔筒轰然翻倒,滚落到了地上。
她没理会,依然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警察先生,你还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吗?”
轻轻的,如同春日里安静绽开的花瓣。
“居然是这个啊……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
“诸伏,你真的,想要去了解吗?”
“那么、第三个问题。”诸伏景光思索着,然后缓缓地开口。
第一个问题代表她的当下,第二个问题指向她的未来。
而现在的第三个问题,他想要了解的是过去。
“有人想去折腾他们,我乐得看好戏。”
“所以呢、警察先生。”她歪歪脑袋:“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让这场游戏一直继续下去。”
果然如此。
他不信神明,也并不完全相信自己,他时刻保持着冷静自持,他分析别人,也剖析自己。
这样一个理性到了极点的人,他当时表现的疯狂又是什么呢?
世俗似乎习惯管那种东西叫爱情,可她不明白,爱能让人变成那个样子吗?
很多时候,迷信自己的思考比迷信其他的东西更加可怕。
*
玄心空结见惯了迷信神明的狂.信.徒,也见惯了迷信自己的愚人。
第8章 组织新人(八)
人类是一种非常擅长归纳的生物。
十句话里,如果他确认有九句是真的,那么在能判断真假之前,他一定会更倾向于相信最后一句也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或许他可以……
“第二个问题。”他定了定神,说:“你为什么会容许我这样的一个卧底存在?”
“哎呀哎呀,居然真的敢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作者有话说:
玄妹: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景光:(持续性应激炸毛中)
她在叫他,这一次用的是姓氏。
诸伏景光颔首,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晃动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可他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因为下一刻,他就听到她说:
“亲爱的,今天的回答就到此为止了。”
“我听健太说,你曾经有过一个恋人。我想了解那个人的事。”
这下换玄心空结怔住了。
接着,她又一次绽开了笑容,没有戏谑,没有嘲讽。
诸伏景光稍稍松了口气。
从他被留在她身边当什么“情人”开始,他就在思考,樱桃白兰地对组织或许并没有多么忠诚,现在看来,她个人的“乐趣”的确凌驾于“组织”的利益之上。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会给她准备好早餐,然后借着清晨的阳光,看她将盘子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完。他会在下班之后出现在教堂里,坐在长椅上,听着她和唱诗班的孩子们一起排练。他会陪着她读一本无聊的小说,看一部腻味的言情电影,会和她在街头吹着风,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也会,费尽心思地替她申请证人保护计划,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自己的身份对敌人开枪,会在最后的关头独自追上来——
她总能很轻易地看穿他们,诱导他们走向她想要的方向。
但是她也曾经遇到过一个让她无比困惑的人。
她不知道诸伏高明迷信的是什么。
同样的道理,三个问题里,如果有一项听上去是假的,那么他当然也会本能地怀疑另外两个答案的真实性。
人总是这样,聪明又愚昧。
越聪明的人,就越愚昧。
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声音也变得清脆起来。
“嘛,不过既然我说过会回答,那么就告诉你也无妨——”
“因为有趣啊。因为组织太无聊了,你能想象吗,我们这样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居然搞年功序列和继承制诶?组织的首领,二把手,还有四个总领部门的部长,各地区的分管高层,精英骨干,有一半都是半截入土的老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