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得谢谢我当时在你的茶杯里掺酒。
你又来了,你想白天给我磕头是不是?
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偃旗息鼓的样子,阿宵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陆生不敢再作妖,摇了摇头颇有一副昼陆生的姿态,乖巧的回答道:真的没了,爷爷就挖了两壶出来。
这也太抠了吧?
阿宵并不知道早年滑头鬼都是天天厚着脸皮去不同人家蹭饭长大的。
陆生同学,我建议你不要再捉弄我了。阿宵举起酒壶朝树上的人扬了扬,随后仰起脑袋往嘴里送了一口。
不然等白天你醒悟过来,又要找我拼命道歉。
到时候我可得狠狠讹你一笔,你猜你会主动给我多少钱?
阿宵当时就问了:你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就是我做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我们的记忆和情感是相通的,只是性格会根据立场的不同有些微的差异罢了。
不赶紧经由死神超度的灵魂,在世间时间久了,就会化作虚。
除非有另一种办法,能暂且保留住与人世间的联系。
那就是化妖。
不是,我知道生魂,浦原先生跟我讲过,我现在的状态是生魂。但是他说,鉴别生魂和死魂的区别就是胸口有没有锁链。
还能回归身体的生魂,胸口是没有锁链的。
但是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个茧的胸口确实是镶嵌着锁链的。
明明是个蝴蝶,名字却叫茧。
好奇怪。
陆生同学。
学着别的小妖的样子一口一个少主点头哈腰的叫他。
带着点滑头鬼的小恶性子的夜陆生捉弄吓唬起当时还不知道情况的阿宵来也很顺手。
发现自己被捉弄了的怂孩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在一个规模庞大的妖怪组织里,有一个这样对人类亲近又容忍的首领真的令人感到非常的奇妙。
凉风吹过,卷落下纷繁密集的樱花花瓣,落得两人满肩头都是粉色的,沉睡在一边的老者也像是盖了一张粉色的铺盖。
看着圆月下如成群飞舞的蝴蝶一般的飞扬花瓣,阿宵忽然就想起了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有着蝴蝶翅膀的美丽女人。
话说你的酒量真的很大,这个酒很烈,爷爷喝完一壶就睡了。
我发现你是真的不会醉。
嘛阿宵接过纳豆小僧从别的桌拿来的普通酒,喝了一口只觉得干巴巴的,发现嘴巴已经被刚刚的好酒养叼了,我也是来你家喝了酒才发现我这么能喝的。
一直狂拽酷炫、风花雪月、尽显大将风范的坐在花间的少年,表情顿时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小子的表情太傻了!陆生的爷爷躺在一旁席子上大笑起来,但是仔细一看,这老头还在闭眼睡着,刚刚的话只是他的梦话。
阿宵又喝了几口酒,发现小酒壶里的酒都已经喝光了,于是望向陆生道:还有吗?肯定还藏了吧?
我们都是陆生。
我们就是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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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是介于人类与灵魂之间的存在。
奴良组里有很多生前愿望不得了却的人因为奇妙的际遇而在死后成为了妖,比如首无和毛娼】妓。
但是化了妖的灵体胸口也是没有锁链的,所以这个解释也不通,陆生就没跟阿宵再提起。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魂魄的身体上有锁链但是肉身却还在行动的?
不可能。陆生看了眼阿宵,觉得她肯定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了。
身上有了断开的因果链就说明已经斩断了与此生的一切联系,只有真正的已死之人才会有锁链。
嗯?
有什么情况是人还在活着的状态下,在别处还能看到这人的魂魄呢?
你之前不就是吗?在身体未完全死亡的情况下,生魂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回归身体。
直到第二天,阿宵在路边像只牧羊犬一样赶虚的时候,身形已经变矮的栗发少年气喘吁吁的找到了自己。
给自己道歉,说自己昨晚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