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一张一合的嘴唇,泽田纲吉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什么兔兔?
直到少年打开笼子,拽着自己的耳朵把自己提起来的时候。
只不过他在实验室没看见入江正一去了哪里。
难道老毛病又犯了?又肚子疼跑去蹲厕所了?
就在泽田纲吉飘来飘去继续寻找原因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感。
和密鲁菲奥雷家族大楼楼下镇压着的地缚灵大叔聊得连他家门牌号是多少都知道了。
入江正一的白色装置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
这一反常让泽田纲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和身体穿透了墙壁。
他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从未有过的体验。
接下来,正一所打造的的白色装置应该会把自己吸入进去安眠,直到迎来胜利曙光的那一刻吧。
墨色的长发因为炎热而随意的盘起,几根发丝松散在肩膀上。
不深不浅,是他不足挂齿的疼痛,但也足够染红小半条兔腿了。
腿上还挂着伤的泽田纲吉冷漠的瞪着红彤彤的兔眼望向将自己举起来的少年。
只见粉发粉眸的少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看着自己,仿佛在欣赏一个杰作。
凌乱的堆在箱子里。
他的动作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少年还停下动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抚道:别急哦,一会儿就好。
泽田纲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还是一只虚弱的中暑了的兔子。
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一只兔子的泽田纲吉,摇摇欲坠的被我妻由乃提在手里,跟着少年的步伐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夏日闷热烦躁的蝉鸣声都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争议和纷争逐渐庞大起来,白兰的势力也日渐壮大起来,内忧外患拼凑在一起就像是一团叫人看不清未来的怪物。
却叫泽田纲吉看清了自己。
他看着自己宽大厚重的手掌,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十年前没有接受继承式的那个只会喊里包恩来的男孩。
感受到耳根传来的因拉扯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疼痛,看着面前仿佛小巨人一样的粉发少年。
泽田纲吉才明白过来,少年口中的兔子,似乎是自己。
自己变成一只兔子了。
等他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就只能感觉到自己很饿很累。
四肢无力,意识混沌,还有点中暑的感觉,只能倒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虚弱的喘着气。
在笼子外面,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睁着一双懵懂的双眼在看着自己,嘴里念叨着:兔兔诶!好可爱!
他首先排除了入江正一策反的可能性,他相信自己的超直感,更相信他和入江正一这么多年来的友情。
再者,他又排除了白色装置出问题的可能性,还处于灵体状态的他可以随意的穿透墙体。
他进入了密鲁菲奥雷大楼中入江正一的实验室,能清楚地看见白色装置正在安全运行着。
或者是永久的沉睡过去,迎来一个这次也失败了的无尽未来。
然而泽田纲吉飘浮在半空中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穿墙离开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大楼。
以灵体的姿态晃到了大街上,看着像自己一样半透明的走在路上的灵体,他第一次知道了确实有死后世界的存在。
嘴里喃喃的说着:呐~要好好陪伴她哦!
泽田纲吉很快就见到了我妻由乃口中的那个她。
她穿着碎花吊带睡裙从闷热的出租屋里推门出来,纤细雪白的小腿上还有被叮了几个蚊子包,趿拉着一双有些褪色的旧拖鞋。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和超直感告诉他,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少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因为我妻由乃在箱子里找了把大小适宜的美工刀出来后,立马就推出锃亮的刀片在他的兔腿上利索的来了一下。
恍惚间,泽田纲吉感觉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简易阴凉的库房内,被我妻由乃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
他试着昂起了脑袋,发现我妻由乃正抱着他蹲在地上翻找着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里都是些起子、斧头、美工刀之类的工具。
其实还很弱小、迷茫。
只是有一层坚硬的壳罢了。
意识逐渐脱离躯体,泽田纲吉感到自己慢慢的飘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