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咬下几个小笼包的雁不归擦擦唇角忽然开口,一声称呼让两个当事人齐齐看向他,他也面不改色地道,“我觉得睡了一觉已经不太累了,不如一起出去随便走走,到时候边走边聊?郭二姑娘、左姑娘还有白先生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来,我们寻些有意思的玩,如何?”
“啊……不用了不用了,雁大哥你们去玩儿吧,我们有其他事情。”郭襄和左明珠其实挺好奇这“三兄弟”的关系,不过其中过于“水深火热”,总感觉不太适合她们这些外人掺和。
白游今也是镇定地拒绝了:“昨天有客人下了定金,我今日比较忙碌,先行告退了。”说完,他更是行了一礼道别,便直接走出客栈。
“老”是指谢东海,“幼”是指雁不归?在场的其余三人正在暗自嘀咕,柳渊却是再度皱起了眉——他的嘲讽谢东海竟是认领了,可是他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感觉自己似乎被对方反过来将了一军,指责他“不懂事”。
已经悄然给自己点了一份早点的雁不归,转头便听他的柳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似地回道:“行啊!你想逛一逛京城是吧?这地方我比小泽更熟,不用麻烦他,我这就带你这个老人家慢、慢、走、一、趟!”
对此,谢东海却是礼貌地笑着婉拒了:“还是不必麻烦你了。你说得对,我与小雁多日未见,也有许多话要说,今日还是留在客栈中喝喝茶、聊聊往事便好。”
柳渊在听到谢东海与他异口同声时,眼角便抽了抽,认定对方是故意的。雁不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为难被他看在眼中,故而索性伸手打算抓住他泽弟的胳膊,直接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不料尚未行动,雁不归却先一步走到白游今旁边淡定地坐下,口中还道:“你们方才说什么了?我在想今天上哪逛一逛,没留意听。”
被两双眼神四道目光同时盯上——哪怕只是附带地被扫过,白游今在那个瞬间好似感到自己不可抑制地背后一凉,难得露出一个十分莫名其妙的神色——你们兄弟几个的矛盾能不能别牵涉到他这个无辜路人?
而今天这一套从风格上可以看出和往日那几套是一脉相承的、修身干练且飘逸的风格,都带有羽纹的装饰。只是款式变为一件黑色贴身背心加上一件白色外套,就连头发也全都束成高马尾,不再是束一半留一半。如此装扮之下,雁不归就算说自己未到十九岁都没有人怀疑。
不晓得郭襄正在暗自纠结“雁大哥到底有没有谎报年龄”,雁不归不打算暴露自己翻出这套能够覆盖脖子处的衣服是为了遮掩某些未消的痕迹,所以他轻咳一声,含糊地混过去:“啊是的,所以现在想起来就赶紧翻出来穿穿,免得放旧了。”
眼见雁不归似是下意识往谢东海那处走去,柳渊忽然开口道:“小泽,坐我这边。”
柳渊冷笑一声:“你倒是善变……怕是在其他事情上,都是这般心思一时一个样没有个定性,今天还喜欢的物件,改天就未必了。”
谢东海轻叹一声:“你果然对我很是不喜,甚至不愿意主动多一点了解我,否则怎会不知我是最长情不过的人?不过没有关系,你是小雁的哥哥,我也是。我虚长你几岁,勉强也算是你的长辈,不会为此对你产生芥蒂。”
“漂亮话谁都会说。”柳渊完全不为所动,“说易行难,唯有生活中透露的细节最为真实。”
谢东海收回打量白游今的目光,看着雁不归轻声询问道:“我昨日方才来到此城,尚未来得及四处看看——小雁今天做我的向导可好?”
雁不归张口正要回答,却听柳渊冷冷地道:“之前说让小泽好好休息的人是你,现在让人忙起来的也是你——你都几岁了,上个街还要人陪着;还是说年纪大了,胳膊腿不能用了,得请人扶着你才能走路?”
雁不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缓缓闭上了嘴,果然就看到谢东海的目光斜斜瞥向柳渊,听到他谢哥叹息着回道:“若你愿意尊老爱幼,我便无须劳累小雁了。然而你对我实在误解太深,只会让小雁愈发为难……罢了,便当我从未说过此事吧。”
不晓得是巧合还是故意,谢东海的招呼声几乎是与柳渊同时响起:“小雁,过来。”
这两句话一出,雁不归的脚步当即停下,看了看现在的座位,整个人貌似突然间就僵硬住了——同福客栈的桌子都是四四方方的木桌,凳子都是长板凳,每张桌子配上四条长板凳,而每条长板凳最多能坐两三个人。
如今他们这一张方桌四边,南北是谢东海与柳渊相对,东西是郭襄和左明珠二人与白游今相对。按理说,除了两名少女那边,雁不归有三个位置可以挑选。可是,在他两个兄长出声之后,他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好像只能固定在他们之中二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