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思道的好友从来没见过郝敢度长相这么奇怪的人,忍着笑走进门。
门内,临床设着一张宽大的榻,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人正半躺在上面,一串紫溜溜的葡萄被他抓在手里,一口一个不吐葡萄皮地吃着。
中间还有一张圆桌,另一个稳重的年轻人坐在上面,正在喝汤,看到他们进来抬眼招呼了一下。
郝敢度笑道:“老邬,你终于进京了,快进来吧,小祹等你好久了。”
邬思道:---
“郝兄,别来无恙。”
邬思道想到某个可能,面色更加奇怪。
他那位小兄弟不会这么不简单吧。
小二在前带路,引领着他们走到二楼一间雅室,停在门口叩击门板一下,门就从内打开了,一个脸形方正的人探头出来瞧瞧。
谁知邬思道还没有来得及通报姓名,一名小二就笑盈盈走过来说道:“客官,我家主人请您楼上谈话。”
邬思道惊讶:“你家主人?”
好友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调侃,不会这家酒楼主人是女子,相中了玉露兄这份美貌吧。
年轻人手一抖。
他没多少钱。
只听那小少年又笑着说:“不过请玉露,多少都有的。”
“早就说请你喝可乐,快来尝尝。”胤祹将可乐倒在圆筒形状的极简玻璃杯里,给邬思道和那个年轻人一人一杯。
年轻人看到这样的杯子眼睛都睁圆了。
难怪这旷松楼名满京城,竟然用这样价值千金的杯子给客人用。
胤禛,是小镇。
胤祥,就是小香了。
邬思道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小兄弟一个弟弟的名字很女气。
“未必不可啊。你知道在咱们江南一桶玉米籽油要多少钱吗?五十两,整整五十两,京畿百姓却只需拿三五两银子便可用自家玉米榨油。”
虽然三五两也很贵,但好几家或者一个村庄一起去找油坊,便有了一家过年用的油。
这个油不比猪肉,用来油炸食物非常好。
邬思道:“镇兄也在。”
小镇,是胤禛的化名。
曾经见邬思道时胤祥跟着他们一起,想直接用他们在家的排序应对,胤祹嘴快地给他们两个都起了在外行走的名。
郝敢度说着“无恙无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后面的年轻人:“你也快进来。”
宿主非说跟着邬思道的这个人也不简单,原因是优秀的人都有很多优秀的朋友,他俩还打了个赌。
输的人回去不能喝老康赏赐的那瓶葡萄酒。
邬思道看到这张脸就忍不住嘴角抽动,果真是他那位小兄弟。
小兄弟真的不简单,竟是旷松楼的幕后东家。
邬思道对郝敢度更是印象深刻,三十八年那次他跟小兄弟见面,他带小兄弟去吃扬州城有名的烧鸡,当时跟在小兄弟身旁的侍卫因为那烧鸡美味,跟小兄弟还抢最后一个鸡腿吃呢。
小二笑道:“客官上去便知。”
说着看向邬思道旁边的年轻人:“这位,我家主人叫您一起上去。”
“我也去?”好友的神色更加有趣,“好好,走,玉露兄咱们快去看看。”
胤禛抽了抽嘴角,他也吃饱了,把还剩下的几个炸鸡腿都送给郝敢度。
别人吃这个都能长胖,郝敢度却是吃多少消耗多少,胤祹嫌他吃太多,给他限制了份额。
这药汤子一样的东西也跟它的名字一样古怪。
二人端起玻璃杯小心翼翼地品尝一口,脸色变得很刺激。
胤祹就喜欢看别人第一次喝可乐时候的变脸,笑道:“好喝吧,这是我家独有的,很难制作,一杯千金哦。”
不过中间隔几年再见,当年的少年稳重如斯,倒觉得叫人家小镇不太合适。
胤禛点点头,并没有对“镇兄”这个称呼提出什么异议,让小二给他们两个人上一些饭菜。
胤祹放下葡萄走过来也在桌子周围的圆凳坐下了,亲热的跟看见自家兄弟一样:“玉露,还有这位兄弟快请坐。”
邬思道便说:“等我见了小兄弟,跟你一起去看看。”
他也觉得这种油坊对民生有利,想问问背后主人能否在外面开设,对今次科举很有信心的邬思道现在就想到日后要为百姓做的事。
两人在门口逗留片刻,走入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