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站在她的一边。
“女人就是碍事。”男人的神情由最初的不耐烦转为厌恶,他用力掰开女人的手,把小女孩扛在肩上,往前走去。
女孩懵懵懂懂,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被谁掌控。
小女孩被大手跌跌撞撞地踉跄地移动,袖口却被人拽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和小女孩长得很像的女人,应该是她的母亲。
母亲的脸上是苦苦的哀求:“你不能带走她,这是我们的孩子啊,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此时的他完全换了一副面容,原先沧桑的眼神带着一丝疯狂。
“我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演变为奚云难以置信的疯狂。
这扇窗户只有在交易的时候才会打开,平时和这个半圆形的建筑融为了一体,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老人矗立于门前,他双手合十,好像在默念着什么。
门开了。
两名【神使】自然而然接过,将男人丢尽窗户。
石门打开。
女人进入。
男人直挺挺地倒地,再没了生机。
全场哗然,但是无声版。
没有人会选在这个时候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具死亡的男尸。
只要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识相一点,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在今天犯下的过错……
男人的心里应该打好了算盘,只是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意图。
心脏突然抽.动了一下。
男人在石门里待的时间很长,周围的人虽然没有说话,眼神中肉眼可见地透露着不耐烦。
门开了。
男人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这扇石门的。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守在窗前的两名【神使】接过男人肩上的小女孩。
女孩被丢进了那个窗子,同那袋面粉一样。
石门开了。
跟随奚云的视角,众人能够轻松看到目前进行的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场面:
门口站立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白色的斗篷遮盖面容。
他们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而是某种物品的化身。
“妈妈。”她只是下意识地,喊着妈妈。
“你们这帮狗屁的【神使】,还我的女儿!”女人被两名相同服装的【神使】拦住,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她所做的一切挣扎,只是徒劳。
声音哀怜而凄婉,男人并不因此感到动容。
他强硬地给了女人一巴掌:“这可是祭祀,别碍事,等我许了愿望,咱家就有钱了,一个孩子算什么?以后还会有的。”
“不行,不行,这是我们的血肉,你怎么可以用她来换取财富!”女人死死地拽着孩子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老人的声音穿透整个人群之际,他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停止了呼吸。
没有人关心这一位老人,甚至下一位前往的男人是跨着他的身体走到祭坛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拽着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就要往祭坛上赶。
老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双腿发软,需要依靠墙才可以勉强站立。
他进入了门。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老人出来了。
这次石门打开的速度格外迅速。
两名【神使】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早早地等在了石门口。
石门打开。
准确地来说不是尸体,而是尸体上插着的那把刀。
女人站了起来,她的衣角还沾染了血迹,她的脸上还有新鲜的血液。
她拖着男人的尸体,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从哪里来的力气拖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不会挣扎。
男人低头。
一把刀穿过了他的心脏。
震惊,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因为琐事被蒙上的疲惫的眼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闪亮的,按耐不住的狂喜。
“亲爱的,走吧。”他走到女人面前,伸出一只手。
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刚才在与女人的争执中说了很多话,【神使】不仅没有计较,还帮助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这本身已经是一件幸事。
男人走进门。
全程,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看女人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上拎着的一袋面粉递给其中一位黑袍。
黑袍接过了那一袋面粉,平稳地放入一个窗户之中。
奚云才注意到那扇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