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蓝西异常熟悉的、属于顶级精神力者的稳定感。
那手指没有伸向她,而是轻轻地、优雅地,落在了自己脸上那张冰冷的金色面具边缘。
然后,在蓝西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动作从容地,揭开了那张面具。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是今天的新郎——他按照“程序”,该进入婚房了。
蓝西猛地回神,心中似有所感,睁大了眼睛望过去。
“你一直走到我心上……”
蓝西低声念出最后一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胀痛,还有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迟来的巨大委屈和思念。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果然,背面,用苍劲有力却带着一种独特韵律感的笔迹,写了一首诗——
你是在静静的情义中生长,
没有一点声响,
无需言语,目成心许。
蓝西想,从今以后,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称作“恋人”。
然后她听见她的恋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低沉而清晰的、带着他特有清冷质感的声音——
不是奥古斯都·凯恩。
是罗绪。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穿着联邦首席顾问的礼服,揭开了伪装,露出了那张她曾以为只能在照片和回忆中再见到的脸。
但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帝国?蓝西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谁拍的?罗绪自己?还是……霍普?
蓝西的指尖微微颤抖。照片上的场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瞬间被拉回了那段在可以被称为“家”的处所中短暂却温馨的时光。罗绪的气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竹叶香,仿佛透过照片,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息。
面具滑落,露出面具下的真容。
浅蓝色如琉璃般清澈剔透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无奈,有一丝藏在深处的笑意,还有一丝……终于不再被他严严实实地压在深处,破土而出的爱恋。
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额前,右侧眼尾那道细细的疤痕,在柔和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走进来的确实是穿着奥古斯都·凯恩那身高定礼服的人,身形相似,步伐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蓝西知道,洁白镶金的面具下,并非奥古斯都那张虽然保养得宜但依旧沟壑纵横、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
他停在蓝西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蓝西尚未平复的心跳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下一秒,“奥古斯都”,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知道她隐秘的期待?知道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思?所以他留下了这张照片,留下了这首诗。
就像罗绪给她的爱,静谧而美好的,不张扬,不喧嚣,而是在心灵深处默默地滋长。
蓝西紧紧攥着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鼻梁上的小痣在微微颤抖。
你一直走到我心上。 (1)
字迹……是罗绪的。
蓝西认得,那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劲瘦、清冷、疏离,内里好像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绪的目光,缓缓地从她震惊失语的脸庞,滑向她那只下意识藏在身后、紧紧握着照片的手。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那张被他亲手写下诗句的照片。
照片的主人特意将它冲洗了出来,蓝西看着照片微微泛黄的边缘,脑海中几乎浮现出了罗绪时不时将照片拿出来,用指尖摩挲的样子。
蓝西也下意识用指尖抚摸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却似乎觉得那上面有几处不正常的凹凸。
她将照片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