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玲早就料到了她的藏身点,或者说,这处安全屋的信息或许早在一切发生之前就已经泄露了!
她将罗绪更紧地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直视蓝玲:“姨妈,好大的阵仗。怎么,连我回自己的'秘密基地'散散心,也要向你报备了?”
“散心?”蓝玲轻笑一声,缓步上前,高跟鞋敲击着金属地面,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带着帝国sss级通缉犯、深渊之塔的逃犯散心?蓝西,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帝国的法律是摆设?”
来人正是摄政官——蓝玲。
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我的好外甥女,”蓝玲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带着虚伪的关切和刺骨的嘲讽,“这么晚了,抱着个'残次品'星盗,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做什么?该不会是……想玩金屋藏娇的把戏吧?”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钻入那黑黢黢的暗舱入口时——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废弃船坞!
数道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撕裂了昏暗的环境,牢牢锁定在蓝西和她怀中的罗绪身上!同时,数十个全副武装、身着骑士团制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包围了泊位,与此同时,激光枪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聚焦在蓝西身上。
蓝西紧抿着唇,一边操纵飞船做出各种极限规避动作,一边分神关注着被安置在副驾驶位治疗舱中的罗绪。这种基础治疗舱对他的治疗效果似乎微乎其微,他逐渐变得意识不清,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剧烈的机动,都让他的眉头痛苦地蹙起。
“坚持住,罗绪,马上就到了……”蓝西低声自语,既是安慰他,也是对自己的自我催眠。
她的目标是一处位于主星工业废料区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私人船坞。那里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之一,也是她计划中暂时藏匿罗绪、为他争取治疗时间的关键节点。
周围的骑士团士兵也大都如帝国的普通人一样,或多或少地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上将兼公主产生过憧憬的情感,此时听到这颇有重量的“耻辱”二字,无异于看见自己曾经的偶像走在路上被人扔了臭鸡蛋和石子,下意识将枪口握得更紧。
除了回到主星这座黄金铸就的牢笼,她没有其他办法。
“警告!后方三艘飞船高速追击,识别信号:皇家卫队直属!”
“警告!左侧航道被引力陷阱封锁!”
她猛地抬手,指向蓝西怀中的罗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尖锐:“看看!这就是你背叛帝国、背叛女皇陛下的证据!为了一个低贱的、残缺的omega星盗,你竟敢劫掠帝国重狱!你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耻辱”二字仿佛当头一棒,重重砸在蓝西头上。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教育着要为了帝国的荣誉而战,为此,这漫长的二十四年的光阴中,她从未以任何理由缺席过任何训练,也从未因为自己的公主身份而放松要求,相反地,她对自己的要求比别人更加严格,因此才得以造就了这柄帝国最锋利的剑带来的顶级荣耀,带来了“帝国之龙”这等威风凛凛的称号。
她的目光如同刮骨刀,扫过蓝西怀中被斗篷半遮住、昏迷不醒的罗绪,尤其在看到他后颈欲隐欲现的纱布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蓝西内心波涛汹涌,原本激烈跳动的心脏仿佛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为首之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紫色宫廷长裙,妆容精致,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姨妈。”蓝西低声叫道,胳膊向上抬了抬,将罗绪完美地笼罩在了阴影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蓝珞和蓝玲二人无法封锁霍普的权限,但确实多亏了霍普持续对外发出迷惑性的虚拟信号,才让蓝西得以单枪匹马逃回了主星。
终于,飞船险之又险地突破了最后一道封锁线,如同流星般坠向那片被遗忘的钢铁坟场。机甲在巨大的轰鸣和震动中降落在指定船坞的隐秘泊位内,舱门开启,冰冷的废金属气味和机油味涌入。
蓝西迅速解开安全装置,一把抱起依旧昏迷的罗绪。他的身体冰冷而脆弱,轻得让她心慌。她环顾四周,冲向泊位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暗舱入口——那是一个利用废弃管道改造的、仅能容纳一两人的狭小空间,内部有基础的维生系统和信号屏蔽装置。
“警告!主星防御平台'天穹之眼'已锁定本机!规避中……”
霍普的警报声几乎没有停过,飞船如同受伤但依旧矫健的黑色猎豹,在帝国密集的巡逻网和探测波束中艰难穿行。驾驶舱内,蓝西全神贯注,被汗水浸湿了额发也浑然不觉。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飞船行驶到帝国主星外围,近地轨道防御圈边缘,大多数来自暗星带的追兵已经由于行驶权限暂时撤了下去,但仍然有几架飞船一直穷追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