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代塔从裤子侧兜摸了一根烟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蓝西会说得这么直接,失笑道:“殿下,您身为公主与上将会这么想,这很正常。”
“但是,相反,那位叫罗绪的先生,应该比我更可疑吧?”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复古样式的打火机,点了烟,在烟雾缭绕间看向她,“我想您应该知道他的过去——帝国平民堕落为星盗,在一次围剿行动中被帝国捕获,沦为深渊之塔的囚徒——在这些故事中,他都叫罗绪。”
蓝西眼皮重重一跳。
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在不远处晃了晃酒杯,液体在杯中泛起星尘般的微光,蓝西从没觉得什么东西这么刺眼。
“'一滴星泪,三日极乐'……我记得他们是这么评价星泪的,或许尝一尝带来的快感……比您剿灭十个星系带来的成就感,还要让人着迷……”文代塔的声音华丽而低沉,仿佛恶魔低语。
有那么一瞬间,蓝西心底仿佛真的对那种名为“星辰之泪”的饮品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她的嗓子火烧火燎,而那杯透明液体仿佛清澈的山泉,顷刻就可以浇熄那一股无名火。
罗纳德猛地看向他:“够了!我做了这么多违背良心的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帝国、让蓝西的生活重回安定,我明明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偏偏你又回来了?”
“罗幻青!”
第26章
“罗绪,对吧?”罗纳德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隐隐含着敌意,“我记得十年前,你好像不叫这个?”
罗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以至于指节微微泛白:“您在说什么?我的身份是存在帝国基因库里的,就算我撒谎,基因库可不能撒谎啊,您说对吗,老师?”
罗纳德听到最后两个字,神色微微一变:“别这么叫我!”
可惜文代塔立刻岔开了话题,没再回应,而是说:“您刚刚问我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很简单,赛博罗斯的家主,布鲁克·赛博罗斯先生需要我完成一项放眼整个星际,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做到的工作,所以就把我放了出来。”
“需要你做什么?”蓝西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文代塔露出了一个堪称诡谲的笑容,突然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对贵族伴侣,蓝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异地发现他们酒杯中盛的也是那种透明闪着蓝光的液体。
“可是后来,他奇迹般地逃出生天,在那之后,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行事谨慎了许多,还改了名字。”
文代塔眸色渐深,紧紧地盯着蓝西,似乎想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为什么不继续用'罗绪'这个名字,而是改叫罗?'罗绪'的出逃在那时的帝国几乎人尽皆知,如果是为了混淆试听,为什么不直接换个名字,而是保留了'罗'字?如果是故意向帝国示威,亦或者为了召集旧部而保留原名,又为什么不直接叫'罗绪',反而只保留一个'罗'字?这许多的疑问,难道不让您浮想联翩吗?”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文代塔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直到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把蓝西穿透了,他才勾唇,笑得邪肆:“殿下,您不是没注意到,恐怕是故意装作没意识到吧?”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住虎口的痛感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也是这一瞬间的痛感,让她终于得以再次清醒地审视面前这位神秘的alpha。
“文代塔,你很可疑。”她直言不讳, “当时第九星系出事的时候你就在场,而现在,帝国莫名其妙地流行起星辰之泪这种可疑的东西,又与你有关,你自己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布鲁克先生的贵族生活堪称无聊, 但他最近得到了一种被命名为'星烬'的高纯度暗物质晶体,在加工前,其实是是红矮星爆炸后留下的辐射尘埃, 我只是奉他的命令,为他制作了一种可以放松人类大脑,让像他这种人得以感受到极乐的饮品罢了。”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蓝西以一个丝毫不会引人注目的角度突然把他重重抵在墙上,咬牙切齿道:“什么放松人类大脑,不就是成瘾性吗,说得那么好听,跟谁兜圈子呢?”
文代塔的肩胛骨在金属墙壁上磕得生疼,极为克制地轻轻抽气,却毫不示弱地一勾嘴角, 挑衅笑道:“殿下不想尝尝吗?”
“我听蓝上将这么叫您,怎么我不能叫?”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罗纳德把酒杯放在手边的圆桌上,手指微微发着抖,“这么多年了,为了保护她,我几乎什么都做了,我……”
“我差点忘了,老师。”罗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可惜了,您是beta,闻不到我和她信息素交融的味道,竹子和大海,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要我制作'星辰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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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西走远了,罗绪的目光还黏在那身银白色军装身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