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间点燃的火星熏出阵阵烟雾缭绕，漫不经心的语调刺中姜宝喜的心头。

屋内彻底没了光，姜宝喜只能靠着星点燃起的方向辨别万樾此时的位置，她身子僵硬，呼吸逐渐急促，胸膛鼓动着恐惧和愤怒交织喘气。

那种久违的，被？恶鬼凝视的触感再次涌来。

【话少？，朋友少？，心思单纯，好操控。跟踪我，偷拍我，惧水，心理创伤深，不吃辣对花生过敏，弱点明显。习惯性谦让妥协，反应迟钝，在意我说的话，异常好骗……】

窗外暴雨倾注，雷声轰鸣，却？远没有姜宝喜的心跳声来的激烈，渐渐淹没她的视线。

万樾是故意给她看的。

是眼泪吗？

纸张翻开后面几页，皆是对其？他人？的观察记录，字数大多控制在几十以内，大多都？是些形容恶劣的词汇。

姜宝喜强压住心底涌起的复杂情绪。

奶奶钟蔓仙：

爷爷万正穹：

整页纸上只有这两人？只写了名字，稚气未退的字迹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冒号后是橡皮擦过的铅笔痕迹。

双手撑在桌沿，脖颈相贴，感受到她剧烈颤动的脆弱脉搏，那是兴奋的鼓舞。

漆黑的眼瞳过大占据整个眼白，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尤为可怖，他弯腰凑近，与她视线持平，眼里温柔不再，癫狂的占有欲扭曲盘旋。

“宝宝，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啊。”

还是告诉他，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他是温柔还是怪异。

但他居然主动暴露真相。

昨天万樾就在试探她，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完全没想？过要伪装，每次若有似无的暴露都？被？姜宝喜敏锐察觉，但她沉迷于这场游戏。

“装？我还要怎么装才？好。”

“明明你也很喜欢我这样的不是吗？我这样坦诚，毫无保留，不正是你想？看见的吗？”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散去？的阴郁稠湿，他贴着姜宝喜的嘴唇，笑道。

姜宝喜甚至没有退路，也来不及反应。

脚尖踮起，背脊被？他死死摁住，冷汗从发梢滴落滚到万樾的脸庞。

“抱歉让你闻到不好闻的味道，只是怕你想？躲我，下次不会了。”他唇齿没有烟味，留恋在她鼻息之间想？去？亲吻。

火星被？掐灭。

姜宝喜下意识后退一步，他走路向来无声无息，连她观察了这么久也无法找到规律，只能微微耸动鼻子去？嗅那股熟悉的柑橘香。

可房间里到处都？是烟味，闻不出来，也听不到声音。

万秦华：生父，讨厌我，自大，能力差，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强，自私自利，发现顾楼云出轨接回丁果蔓母子。

顾楼云：生母，恨我断了她一指。

丁果蔓：蠢货。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从初中就开始跟踪他，偷拍他，甚至连她从未提起过的惧水也一清二楚。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姜宝喜捏紧书？皮，反问他：“你不想？再在我面前装乖学生了是吗？”

指尖轻触，她呼吸迟缓，头顶的灯光不停闪烁直至彻底黯淡，笔记本？的内容再也无法看清。

“宝宝，看完了吗？”

万樾的倚靠在门边，没忍住笑出声。

翻开一页又一页。

直到笔记本？翻到正中间的一页，上面用黑笔重点标注了一个人？名，字写的异常大，扭曲到占满整整一页。

——姜宝喜

姜宝喜凝眸观察。

被？擦过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两个笑脸的表情。

只不过在万正穹的笑脸后面又跟了个更大的哭脸，指尖轻触，还能摸到纸张微微皱起的痕迹。

激动、兴奋、失控，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又无法自拔。

“跟踪，偷拍，惧水，从一开始你就清楚我的所作所为，那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姜宝喜也不想？再装，仰头看他。

万樾亲了亲她的脸颊。

“是你先招惹我的啊。”

姜宝喜幻想？过很多种要是万樾装不下去？，不小心暴露后，她该作何表现。

是装作不知情，在他面前掩藏真相。

“……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我明明已经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了，为什么你不肯继续装下去？呢万樾。”

姜宝喜声音柔和，没有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不算冷漠却？带着平静过头的质问。

他毫无征兆将她抱起，让她坐在桌子上，膝盖顶进她的两腿间。

“宝喜，你知道我装的有多累吗？”

再次开口，万樾已经将下巴靠在她的颈边，双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乖犬是吃不到好肉的。”

丁锐：蠢货的儿子。

万文：有点脑子的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