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什么帮忙!松手!”锦照去扒他的手,他却无知无觉一般,依旧松松垮垮地卡着兔子脖颈,使它悬空。
“它想逃,我就送它远远的逃开,嫂嫂觉得逐珖做得不对?”
“你疯了吧!松手!”
昨夜,她第一次见识到彻底“疯了”的裴逐珖。
欢好半途,裴逐珖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温柔的看向别处,随即抽身离开,向那处走去。
锦照本就被折腾惨了,乐得有了休息的机会,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却听那边温柔道:“哎……你怎么跑出来了?真是不乖……哦?还想咬我?”锦照抬眼一看,只见裴逐珖满脸宠溺阳光的笑,语气也温柔至极,就不自觉忽略了他卡在兔儿脖子上的修长手指。
“好,咱们去前头吧,母亲。”裴择梧将席夫人搀起来,一起向外去。
锦照没想到这样快,裴府中人就又齐聚前厅了。
众人一一见礼,沧枪也带了夫人来,那夫人看向禅婵时笑得十分勉强,而禅婵根本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干脆假装看不见听不着,单独向裴府旧主请安。
席夫人许久才道:“我这一辈子,死在这囚笼中也是罪有应得,母亲是怕有一日连累到你啊……她一旦知道往事,赐的便是毒酒了。”
裴择梧柔声安慰:“冤有头债有主,母亲莫要如此,择梧终有一日与您一起离开。”
席夫人眼中无光,强撑起一丝笑容,道:“好,母亲等你。”
她不甘心,再重重咬下去,对方却已经主动卸了力,她却是用了全力,牙齿锋利如刀,深深陷入对方皮肉,锦照甚至感觉自己都已经咬到他骨头那么深,腥甜的血液在她惊慌松口的瞬间就涌入了她的口腔。
“对不起!咳!”她本能的向道歉,被口中涌入的血呛了一口。
她惊恐看向兔子,只见它几乎不再挣扎,只轻微地抽搐着做最后无力的抵抗。锦照泪流满面的伸出手掌托起兔子小小的白色的爪子,疲惫的问:“逐珖,你到底想说什么?”
而且两个灵魂都极度渴求她,她被送回听澜院之前,甚至喝到的水都是裴逐珖渡给她的。
她就像话本子里被吸了阳气的书生,腰膝酸软,印堂发黑。
…………
那手始终纹丝不动。
锦照情急之下,一口咬住裴逐珖的小臂。
他练过磐石功,警戒状态下小臂硬得像石头。锦照刚用力时,觉得自己像是咬在包了皮革的石头上。
她已垂下眼帘,却猛地反应过来兔子后腿悬空,还在奋力乱蹬。
她瞬间清醒,震惊的看向裴逐珖,沙哑的喊:“裴逐珖!松手!你干什么!”说完,她箭步冲向他。
裴逐珖转头,面上仍是春风化雨的笑意,眼底却沉沉如深海:“不干什么,只是帮它一个小忙罢了。嫂嫂为何如此紧张?”他语气天真而迷惘,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好的梨花木圆桌摆在正中,主宾一一落座。锦照左侧挨着裴择梧,再过去是席夫人。右侧是“贾锦玥”,再过去是禅婵。
但裴逐珖昨夜已经要求她不能以任何形式与裴择梧沟通,而且她和裴择梧身后还有一位侍女看着,杜绝了做一切小动作的可能。
锦照回忆起昨夜裴逐珖要求她时的情景,汗毛依旧倒竖。
王妈妈进屋道:“夫人,小姐,国公爷、少夫人和客人们已经到了。”
她说话时面色有些古怪。
一来,家仆变宾客这种事确实少见;二来,国公爷的客人贾二小姐,与少夫人实在相似。
他还是打哑谜:“嫂嫂觉不觉得,尽管有三千世界,最合适它的归宿依旧是裴府?”他依旧是明媚带笑的模样,仿佛感受不到小臂的疼,也听不到血顺着手肘滴落在地的声音。
“是,是!你别帮它离开了,裴府是它最好的归宿!它自己也知道的!”裴逐珖显然不够满意锦照的回答,依旧不肯松手,锦照又补充,“我会好好在这里看着它世世代代,繁衍不息。”
裴逐珖这才松了手,摸着几乎窒息的兔子委屈道:“嫂嫂,我小臂好疼,但心……更疼。我以为它是来蛊惑你离开我的,所以才想将它送走,只求将您留下来。”
席夫人纵是知道黄历所书今日不宜宴客,还是只能闭着嘴依皇令先把素餐备好。
毕竟黄历是虚无缥缈的老天爷的安排,皇命却是凉嗖嗖架在脖子上的刀。她与皇后本该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但她知道皇后的父母为何而亡,就越发对皇后的命令感到惶恐。
她身体紧绷地坐在屋中,枯瘦的手被裴择梧覆上:“母亲放心,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我们怀念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