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你的信徒,又想做你的信仰。”
“我想让你备受宠爱,又想要你受尽苦楚。”
“我想与你同升极乐,也想与你共坠炼狱。”
他浑身战栗的吻着锦照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试图抵消他贪念带来的伤害 ,又仿佛那些吻是沙漏中落下的最后沙砾,倒数着大错酿成前所剩无几的时光。
锦照觉得他要疯了,既心疼自己,又心疼他。
她趴在他胸口上静静咬着唇。
裴逐珖忽然极度庆幸自己还有命在,还能再与锦照说话。
不,他不想死。
裴逐珖忽然伸手,将锦照死死按在怀中,苦涩的液体从眼角溢出,他喃喃的对她倾诉:
裴逐珖眼神从麻冰冷变得痛苦迷茫,他如玉山倾倒,颓然仰躺在床上,任由余怒未消的锦照顺势跨坐在他身上,感受她纤细脆弱的十指不遗余力地扼住他的咽喉。
锦照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怒火。裴逐珖看得出,她又一次真心想要杀死他。
也许心甘情愿的被她杀死,是他最好的结局。
她怕猫戏弄兔子,又不舍得将兔关在笼中,而且,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裴府的,届时自己会是以何种方式离开、随行者又是谁等等问题都未可知。
她又会动感情,局不会将猫儿随意丢弃,所以,现下养一只通人性的猫,是对自己也是对猫的不负责。再三考虑之下,锦照还是放弃了养猫的想法。
“嗯,我喜欢被你当做全世界的感觉。只要你不改变心意,好好待我,我就不会走。”
“我怎么会变!”他紧紧抱住锦照,“我想要生生世世都与你在一起。”
锦照应了一声,轻轻环抱住他,身心俱疲外加想逃避现实,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留下一身燥热的裴逐珖想办法解决中途停止的难耐。
“求求你救救我……锦照……若救不了,就杀了我罢……我当真离不开、放不下。”
泪水顺着锦照颊侧流下,与裴逐珖汗湿的胸膛合为一体。
锦照静静蜷缩在他怀中,低声道:“说什么胡话呢,我只是一时生气,又不会当真杀你……但我听过你的心情,已经不生气了,我懂了,你如此是因为爱我。裴逐珖,我不会再怪你了,因为我舍不得看你痛苦。”
说他像裴执雪曾经是他的痛点,今日他却仿佛听不到似的。
“滚开!”锦照怒吼。
但她那点力气用在裴逐珖身上,无异于蜉蝣撼树,于是锦照蓄了全部的气力积攒于手臂上,一掌直扇过去。
“你越美好,我就越像一个丑陋的怪物。”
“我知道你早就在恐惧我,但我已经失控了,而且无药可医……”
“我也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可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啊……”
她知道,自己一放松,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和失控,更把载着两人的马车推入绝望的深渊中。
裴逐珖的手掌冰凉,他胡乱擦拭着锦照的脸颊,神经质地喃喃:
“我真的要疯了。”
“嫂嫂,逐珖好像真的疯了,为您而疯。”
“你是我的光,让我体会了幸福与心动的感觉,我便贪婪了,惶恐重回黑暗。”
“怎么办……我该是保护、解放嫂嫂的那个人……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裴逐珖竭力控制着自己抵抗的本能,却控制不了自己脖子条件反射的自保,他无比后悔自己练过磐石功法,他艰难的开口:“锦照,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
“你还真想让我杀你?”她的手松开了些,冷声问。
空气重新毫无阻拦地涌入肺腑,带来生机。
梦里,锦照被粗壮的枝条捆在听澜院中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菩提上,逐渐被挤压进树干,慢慢与其融为一体……被吃人的裴府彻底吞噬。
……
小兔宝宝在锦照的悉心喂养下飞速成长,几乎白日一个模样,夜里又是另一个模样。
裴逐珖的钳制缓缓松开,不可置信地眨掉眼中的泪水。
怀中女子被他捂得满面酡红,灵鹿般的眸子同样波光粼粼,心疼地看向他,好似他就是她的全部。
他天真地笑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真的吗?”
“啪——”
一声脆响盖过了铃铛轻颤的声音,裴逐珖被打得偏过头颅,再回过头时有血缓缓从唇角流出。
而后满室寂静中,只余两人未平复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