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里陷入死寂好一阵。
“唉。”云儿长叹一声,“我去让一灯小心行事,被发现就完了。”
锦照问:“从何说起?”
“何事?”
“听泽梧说,游老先生近日都随皇后娘娘住在无相庵里。你看看能否让她私下里偷偷见一面游老先生,求他抽个时间私下为我诊诊。”
“若他推脱,提翎王殿下就好。他还欠我一诺。”
说罢便有气无力地瘫下,蚕儿似的向里拱,给云儿留出位置。
云儿抚着她的发,心疼道:“想要孩子也不至于这般拼命,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锦照脸偷偷一红。
临行前,裴执雪回来吻了吻酣睡的少女,轻声道:“为夫会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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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照再醒来,实在无力。
姑爷也太不怜惜姑娘了。
走前还将姑娘折腾得睡了一天一夜,到今日才能下地。
只是今日纵是下了地,也去不了向往之处。
明日便是约定之时,天气陡然从昨日的阴雨寒凉,转为欲将万物烤化的炙热。
锦照更是从昨日的萎靡绝望化为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云儿看得眼晕,劝道:“姑娘别想了,横竖明日去不得了。”她压低声音,“翎王殿下会体谅的,多等一日也无妨。”
“嘘……不怕不怕。婢子觉得像沧枪做的,他总拉着一张长脸,身上也总一股血腥气,镇日里神出鬼没,怪瘆人的。”
不,就是她。
锦照想把事实告诉她。
但裴执雪显然很喜欢这般。
后来还扳着她一条腿,任她怎么求、怎么说酸痛都没用。
直到天光穿透窗纸将室内彻底照亮时,裴执雪才将那缚着皓腕的锦缎松开,心疼地亲吻其上的红痕,哑声道:“辛苦夫人了,为夫今日要尽早赶路,没时间好好伺候你沐浴,就粗略擦擦可好?”
云儿:“姑娘没觉得府里人的面孔总换吗?”她犹豫,“好多都是做了错事后意外死亡的,通知到下人这里时已经死不见尸。七月偷偷跟我说过,为逝者收拾遗物时,总会少些随身物件儿。”
她看锦照开始无意识地咬唇,后槽牙发出磕碰声,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她俯身抱住锦照:“单凭丢东西这项,就能证明与姑娘所谓的命格无关。”
“切记,让她万万小心保密。”
云儿不知凌墨琅对锦照有一诺,也没有追问,“姑爷不是一直给姑娘配着药天天喝吗?”
锦照沉默一会儿,道:“你还记得梳头那次吗?怕就怕他只懂皮毛,我再像上次一样白受罪,这种事还是找大夫吧。”
不止因为孩子,而是她也本身就常被诱惑。
食髓知味的不止裴执雪。
她清清嗓子:“云儿姐姐,你可愿跑一趟无相庵去见一灯?我有事想拜托她。”
于是,一只手探出床帷,拉开边上抽屉取出铃铛轻摇。
“姑娘?”云儿立马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把掀开拔步床厚厚的帐子。
刺目的天光晃进来,撑在床上的锦照垂头躲避,声音沙哑:“云儿姐姐,我没事,你将帘子拉上坐过来……”
锦照转了整日,虚汗一身身的出,看得云儿唇边也生了几个燎泡,开口说话都困难。
用过晚食,锦照一拍大腿:“不行!我必须去!你就说我心情实在不好,不许任何人打搅,再在睡前给所有院里人的宵夜里掺上游老先生交给你的迷药。”
锦照停下来,气得重重跺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那是延后一日的事吗?大人已经起疑,若他随我前去,我必无机会见游老先生。”
云儿恍然,惋惜叹气。
确实应早早有孕,起码能躲一阵。
随身物遗失恐怕是裴执雪的障眼法,怕人怀疑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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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气温时有反复,高一时低一时,正如锦照的心情。
怀中娇无力的少女鬓角全湿,乌发沾着汗湿的身体,蒸腾着浅浅的茉莉香气,满面嫣红尚未褪去。
她阖着的眼皮颤了颤,终是没睁开,转而摇了下头,沙哑挤出声音:“不必了……你……自去吧。”
裴执雪当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还是用湿帕子潦草清洁了锦照,抱她回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