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的歉意?”裴执雪不为所动, 掌心朝上摊开, 声线清冷, “睁眼,好生递到我手里。”
他端坐着,姿容温润,分明是清逸出尘的气质,偏生透出几分惑人。
锦照觉得自己被裴执雪传染了。锦照疑心自己被他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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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酥雨绵绵, 垂帘蕴湿。
锦照下意识环住自己。
“那便罚你……”裴执雪停顿,“将那对珊瑚珠子,交由我保管。”
“大人……”锦照接近哀求。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夜,霏霏烟雨织成细网,无声笼罩天地。
寝房内,少女欺霜赛雪的肌肤,反叫屋里蒸腾燥热之气。
扶着云儿跨过青苔时,锦照忽地福至心灵。
若将女子比作一种花草,席夫人正如青苔。
柔韧顽强却也极易折损,只在幽暗潮湿的角落里默默滋生,不会滋扰世间任意生灵。
小佛堂内,也悄然多供了几盏幽幽摇曳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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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十五,正值三伏盛夏的酷烈时节。
持续不断的吮吸噬咬,让她迫切想要求饶,讨饶到嘴边就破碎得不成句,化作模糊难辨的软音,被他尽数封堵。
……
百里之外,水患依旧肆虐。灾民流离者数十万,良田尽毁,仓廪皆空。裴执雪未得几日安歇,便又投身于忙碌之中。
她逐渐坚定。
“那我暂且送给你,你就不折腾我了……”锦照再次妥协, 凑得更近, 将珊瑚珠交给他, 明知答案还妄图商议。
裴执雪不算客气地捏着珠子, 却干脆无视她的讨价还价,还是吻上她。
“来人,把鱼都撤下去,要厨房再做一桌旁的,尽快送来。”
锦照忙把口中鲜嫩软糯的海参咽下,“不必了!我喝两碗汤就够了!”
裴执雪不语。
毕竟,她原本……
一丝……不,半分……
都不贪恋男色, 不然也不会早就喜欢戴着可怕面具时的琅哥哥。
锦照脸颊脖颈都染上绯红,凌乱的睫羽不安地振翅。
她阖目妥协,声音底下去, “……还是送你珊瑚罢。”说着, 她凑近一步。
对方却毫无动静,迟迟不接。
“不愿意?”裴执雪半笑着用他手中扇子的玉骨轻轻触碰珠子:“颜色真好,红得烫眼,你不舍得,日后磨成粉用来作画也无不可。”他尾音拖长,扇骨倏然移开,轻佻地抵住锦照下唇,“或者,再有七日.你便出孝期,届时数罪并罚,可好?”
他噙着势在必得的笑,眸光锁定她失措的眼:
“夫人,选哪样?”
裴执雪双手后撑,闲坐榻上,半眯着眼,将立在面前的锦照,一寸寸、一寸寸,锁入眼底。
“怎么罚你呢……”他的目光极具倾略性。
心跳震得耳膜轰隆作响。
晨光朦胧时,她与云儿坐上小车,去问席夫人安。
前几次过去,都是没说两句话就被裴择梧打断,她还没机会趁机打探一灯甚至席夫人知道多少,所以今日格外早。
后院那扇木门与残破墙垣依旧,脚下那块青苔似乎较从前更肥腻厚重,悄然向上攀爬了寸许。
连日来的缱绻都是浅尝辄止,隔靴搔痒般终是难捱。他入夜后索性避开锦照,全心全意梳理驼绒,纾解精力。
燥热的天燥热的他,倒有点可怜。
期间,裴执雪着人为贾家三口寻了处隐秘的风水佳穴,悄然安葬。
灼热的鼻息逼近,瞬时勾起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难耐。
他的唇舌滚烫,锦照闭紧双眼, 气息紊乱,锦照被他的唇舌烫得闭了眼,呼吸不匀甚至艰难, 舌尖的摩.擦让她忍不住将十指插.入裴执雪后脑的浓密发丝里。
这无疑是无声的邀约,将缠绵的吻拖得更深、更长。
锦照补充:“鱼我也会吃些,大人不必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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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谎言被揭穿,她都会吃些苦头,这次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