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之下,一品蟒袍的盘扣依旧一丝不苟,端严无比。
下半段却仍旧凌乱散开,依稀可见白色鱼尾攀附着他。
满室荒唐,兵荒马乱。
等等,似乎……像孩童?
可是皇宫里根本不会存在那般身高的童子!
难道是……她惊骇的呼声尚未出口,便被裴执雪的唇舌封缄。
而腰线之下陡然铺展开的金红蟒袍,便是那华丽到刺目的鱼尾。
…………
窗内,锦照意识尚在迷蒙的余韵中浮沉,肘弯无意间撞开了身后的窗扇。
一线刺目的雪白瞬间攫住了凌墨琅的视线,伴随一声惊呼,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几乎要闪出窗外。
凌墨琅心中一紧,本能想闪身去扶,双腿却不能给他半分回应。
紧接着,那双雪白的玉臂攀住了阴影里的男人,稳住身形。
“微臣拜见娘娘。”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都是一家,”皇后的声音慵懒而威严,“别拘着了,都起身让本宫瞧瞧。”
裴执雪牵着腰酸腿软的锦照穿过一道道围墙,到翊坤宫脚下。
二人拾级而上,绕过一扇金丝楠木的百鸟朝凤屏风,便算正式进了翊坤宫。
锦照低眉敛目,只在余光里瞥见正殿中金红交辉,华贵万千。
谁家小娘子经得住夫君这样折腾?
也就是她在庵里时每日都练五禽戏,不然今日根本动弹不得。
裴执雪在盆中濯手, 接着道:“你这般快就能接受欲.望,很好。”
星火燎原。
她没容裴执雪胡闹太久, 再色迷心窍,也是崇敬皇权的。
锦照将那条手臂蹬出裙摆, 本以为裴执雪还会装委屈, 但他只是欣慰笑着顺从, “我很高兴。”
禅婵将温水放在门外,留给裴执雪为锦照擦身。
裴执雪坐在榻边,看着榻上满面春.色的娇.妻, 擦身前将略有粘黏的指尖凑到鼻尖, 意味深长:“夫人好甜。”
锦照顺手抄起一个抱枕丢过去,“正经些!”她又想到裴执雪眼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方才窗子顶开的时候, 似有孩童在院外。大人稍后可要问问?”
依裴执雪异乎常人的偏执,及病态的掌控欲与胜负欲,做出这般荒唐又残忍的举动,也算正常。
锦照终有一日会看清裴执雪的真面目。
或许会很快,毕竟裴执雪异常之处不胜枚举,怪物是怎么也无法伪装成常人的。
-----------------------
第28章
窗外雷霆滚滚, 腥与香混合的气味被水汽压住。
他亲吻着让少女落到榻上,自己也跟着钻进纱帐:“夫人好狠的心……又如从前一般不管为夫了?”
纱帘后,人影晃动。
锦照脑中那点模糊的惊疑被抛到九霄云外,满眼只剩下裴执雪那双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眼眸,以及他颈间不断滚动的喉结。
尽管裴执雪早已将院中所有人清退,涌入的光线与微凉的空气还是让她心头一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最快的速度将一线缝隙重新合拢。
不及多思,她头脑中浪潮翻涌呼啸,只余一片空白。
退潮后,她才回忆起方才的瞬息里,面前男人眼珠里映着的一线窗外风景。
锦照背坐在窗后,肩.颈纤薄,两侧线条在肋下收紧,线条扩张处被衣退至月要下的金红莽服遮掩。
她像一只被精心豢养在琉璃缸中的名贵金鱼,懵懂不知自己的美丽正被恶意地展示着。
蝶翼般颠簸起伏的肩胛骨,是白身金尾的鱼儿在水中摇曳的背鳍。
两侧宫女们垂首侍立,动作统一地扇着羽扇。
宫女间的狻猊香炉吐.出的袅袅青烟融进风里,殿里清香凉爽。
裴执雪与锦照行跪拜大礼。
一只绣鞋擦着他的肩飞过。
-
黑云压顶,花圃中芍药萎靡, 被困在浓稠的暑气纱帐里。
锦照没回话, 在背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能不高兴吗?
成亲两天,哪天不是纵着他将她翻来覆去的“研究”,册子里的花样几乎都被他试过。
男人将蘸了水的帕子伸入裙摆, “先收拾。眼下时间紧迫,陛下与皇后应已在皇后寝宫候着了。”
他坐姿端正,眉目清朗俊逸,端的是一副仙人模样,手下却熟门熟路地按压拨弄。
锦照又软下去,丢盔弃甲,直到溃不成军。
但他此时一无所有,只盼他到时有能力护佑她。
凌墨琅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在这闷热潮湿的雨前天气里,身体却抑制不住地战栗。
“啪嗒”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窗扉,竟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