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将抱了许久的小黄鸭扔在一旁,捂着脸不再看温先生。
与一只魅魔而言,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昨天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温凌把小黄鸭放在床头柜上,有些好笑地问。
雪松气息再度靠近,茶白感受到对方的舌尖触上了自己的脖颈,他闭着眼做好了皮肉被血族獠牙刺破的准备,却只等到昨夜的伤口被人轻轻舔舐。
温凌品尝着那抹极淡的甘甜,一只手扶着小魅魔毛茸茸的脑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桃心尾巴缠了好几圈。
“这是今晚的住宿费,”他重新坐回去,抬起自己被缠着的手臂,“还不松开?”
温凌将小魅魔的局促收入眼底:“公会那里很急吗?大概需要多少次?”
茶白一五一十地回答,“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我也不知道还差多少次。”
“那你打算去找几个人?”
“嘎。”
茶白没开口,只是捏着鸭子表示自己听见了。
等两人的头发都吹干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对血族而言明显太早,但二人今夜还有其他事要做。
“为什么?”
茶白躺在床上:“好像有人告诉我不要去公会,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失忆?”
温凌有些头疼地扶着额。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公会的问题不小——至少于这只小魅魔而言有很大的问题。
异族管理局如今对异族的管理十分严苛,就连街边拴着的狗都要被盯半天看看是不是狗妖,一旦发现异族就要被管理局控制起来。
“你是从哪来的?魅魔公会?”
茶白继续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睁开眼就......就在你家里了。”
温凌对茶白的一问三不知早有预料,此刻没多少惊讶。
他猛地往后一退,撞在了温凌的身上。
“这......”他话才刚说了一半,手里的东西就被温凌拿了过去。
“别动。”
昨夜的监控里,小魅魔是突然出现在了魅魔公会附近的公园,接着一路走到了他家门口,二者相隔近十几千米,绝对不可能是不小心找过来的。
但浴室里的眼泪和魅魔那双干净的眼睛却格外真实。
“我不知道。”茶白的声音从手掌间隙中透出。
茶白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尾巴,憋着气努力了半天,转眼便见小尾巴在温凌手上多缠了好几圈。
茶白:“......”
他又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让尾巴放过了温先生的手,身后的翅膀却又不听使唤地扇了起来。
“我——”茶白梗着脖子,“我听黑桃的。”
血族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茶白被那双猩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忍了一天的小犄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背后一对小翅膀噗嗤噗嗤地扇着。
“温先生......”
小黄鸭的身子被捏得扁扁的,茶白故作镇定地坐在床边,刚洗完的头发格外蓬松,带着洗发水的好闻香气,只是整个人的身体都无意识地绷紧,抓着鸭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甚至比夜店里最为急促的节拍更甚。
在没有发/情的状态下,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魅魔公会的管理员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居然还是任由这只小魅魔在城里四处跑。
“其实......我.....不想回公会。”
小魅魔冷不丁的开口。
他替小魅魔盖好被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叫茶白,”茶白认真思考着,“欠了公会的kpi,马上要被赶出去了。”
“......”所以这只魅魔知道的还没有他多?这是真傻还是假傻?
茶白闭上嘴,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又憋了回去,两只手无措地抠着小黄鸭。
温凌插上吹风机给小魅魔吹头发,掀开浴巾却发现小魅魔正垂头抱着鸭子发呆,先前亮晶晶的眼睛被长睫挡了大半,瞧上去好生委屈。
他心中涌上一股负罪感,边替人吹头发边柔声道:“我帮你吹头发,别乱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