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补充道,“你之前跟我学过一些简单的包扎,没忘吧?没忘的话,江野的伤口换药就靠你了。”
柏尘竹恢复了些精神,“我没忘。”
“照顾好你自己,还有江野。”周灼华再三交待了两人的伤口养护注意事项,才提着医药箱离开。
柏尘竹把人扶起来,捏着下巴喂了退烧药。
给人处理完严重的枪伤,周灼华收起手术刀,心脏还在碰碰跳,“你俩吓死我了!”
回头看见柏尘竹额头抵着江野的,像两只可怜的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她忽然又不好说什么重话了,只是叹了口气,“他抗揍的很。你不知道,之前你们去异族基地闹,他来康城的时候也是半死不活,后来还拖着病体冒着危险去瀑布那找你,回来养好伤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昏迷?柏尘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他愣了下,立刻圈住周灼华手腕就往房里拉,“你给他看看!”
高烧不退。
柏尘竹站在边上打下手,看周灼华给江野缠绷带。
敲门声接二连三响起来的时候,是柏尘竹先醒了过来,他把江野的胳膊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出门去。
门开了,周灼华着急地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你们跑哪去了,让我一顿好找!”
柏尘竹看了眼时间,他们从回来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
柏尘竹半蹲在窝前,捏了捏它带着软骨的耳朵,毛茸茸的水一样从掌心流过,捏一捏还会抖一抖。他对玩具上了瘾,抓着耳朵揉个不停。
说不准到底是希望它醒来还是不希望它醒来,在灰狼想要睁开眼睛时,柏尘竹就会咻的一下收回手,但是等灰狼睡得沉了,他又忍不住去把玩狼耳朵。
坏得很。
滑稽得很。
“说我吓人,明明你最吓人。一声不吭就昏迷。”柏尘竹点了点他鼻尖,睡着的人一无所知。
“快点好吧,我还想听你说些有趣的事情,想和你出去玩。”柏尘竹窝回去,额头抵着他额头道。
柏尘竹扶着他,认真道:“好,你身上有伤的地方不能沾水,我给你清理。”
此话一出,江野震惊地看着他,仿佛柏尘竹被人夺舍了一样。
那模样让柏尘竹失笑,“走啊。”
柏尘竹吃了药,回到卧室盯着昏睡的江野,他双目紧闭,唇色发白,乌黑的短发陷在枕头里,此刻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柏尘竹的位置上。
没抱到想抱的人,江野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安地滚动着,像是随时会醒过来。
柏尘竹坐到他身边,江野胳膊搭在他腰上,复沉沉睡去,气息绵长灼热,身上裹得像个木乃伊。
“这次一定也会好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柏尘竹不免担心,“真的?”
周灼华肯定道:“真的,你们好好休息,我让萌萌给你们送三餐,有情况你立刻让萌萌来找我。”
怎么会这样?柏尘竹想,明明睡觉前还是好好的。
除了手掌的贯穿伤,江野体表还有多处伤口,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身上就没有好一点的皮肤。
要是他醒着,估计又回来一句‘破相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之类的话。
周灼华进了门,简单检查了一下柏尘竹的身体,确认伤势都在可控范围内后,松了半口气,她打开随身带着的袋子,“你们肯定没吃饭,我带了几个馒头,先将就着吧。江野人呢?喊出来,我看看他的伤。”
“他在睡觉。”
“在睡觉?”周灼华愣了下,脸色变得很糟糕,再三确认,“他真的是在睡觉而不是昏迷吗?”
他盯着一动一动的狼耳朵出神,没留意灰狼睁开了金色的瞳眸。柏尘竹只觉得手上一热,他看见灰狼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他手上。
灰狼的外表太有蛊惑性,凶起来的时候富有攻击性,柏尘竹心脏骤停,猛地抽回手,低头一看,手上湿漉漉的口水。
或许是入睡的时候离得太近了,又或许是江野昏睡着警惕性低了,他不知道第几回进了那个灼热滚烫的世界。
见到了那匹伤痕累累的灰狼。
不同以往的粘人,它躺在大号猫窝里,闭着眼休息。哪怕是柏尘竹的到来,也没能让它睁开眼。
“走走走!”江野恢复了精力,乐颠颠道。
——
江野睡得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