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分钟,在两人的视线下,它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伏低身子摇着尾巴,绕着树下打转,嗅着味道。
这狗不对劲,同样是吃下了白桃的血,这只狗却那么快清醒,而且还听男人的话。柏尘竹第一时间想到江野方才的‘新生’说法。
变异狗怎么可能有‘主人’,哪怕男人以暴制暴,变异狗是不可能被打乖的,因为它早就不是有情绪有智慧的生物了。
柏尘竹朝刚刚没注意的男性看去,发现牵着条凶神恶煞变异狗的,竟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笑了,脸上泛起细细的皱纹,正是名目露精光的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腕上带着手表,穿着看上去就是牌子货的户外钓鱼服套装,贴身衣裳露出的肌肉线条和他的脸并不匹配。
只见他捡起树下的手帕碎片,捻弄两下,喂给了手下的狗。他起身抬起手掌挥了挥,打招呼道:“好巧,小哥,你也是个异能者?”
没想到他不下去,有人呆不住了。
留着哈喇子的狗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它双目通红,冲树上的柏尘竹哈着气,露出狰狞的血盆大口。
那是条身高超过人膝盖的大狗,四爪满是尖利指甲,脖子上还套着项圈,在它后面,出现一个牵绳的男人。
有一只刚刚叨柏尘竹衣裳的鹅,踏出几米就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柏尘竹已经猜到血迹的主人是谁了。
真狠啊。柏尘竹沉默地看着手中还剩半条的手帕。
“当然有事。”男人平平淡淡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的狗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柏尘竹心下一跳,他冷下脸来,警惕地观察着此人,“你什么意思?”
江野什么时候放我身上的?柏尘竹皱眉,回想来的路上江野一直想塞东西进他背包,估摸就是那时候趁机塞来的。
他捏着手帕搓了搓,指腹染上了新鲜的血腥味。他想了想,双手用力,撕下半片手帕试探性丢到下面去。
那群饿极了的变异鹅见到从天而降的、比刚刚的‘食物’还吸引人的‘食物’,争着冲上去一顿狂啄。
除非,那条狗被喂养了足够多的‘精神力’。
男人是来公园找东西喂养他的宠物?
柏尘竹立刻冒出一个想法,打量着树下的主宠,以为男子是打算狩猎天鹅喂养变异犬,便事不关己地看着一人一狗。
什么叫‘也’?
那该死的变异狗正绕着树下打转。柏尘竹眼皮一跳,“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能不能栓紧你的狗?”
变异狗吃了手帕,开始局促不安甩着脑袋,龇牙咧嘴,偶尔激动地朝男人吼叫,被男人赏了一巴掌后,就消停了,哼哼唧唧地东歪西倒。
一人一狗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柏尘竹高低得赞一下这身后的主宠感情,变异了还能呆一块……不对?!
那是人!
白桃的精神力虽然同样会吸引人,但她是变异的精神系异能者,异能极具攻击性,上一次见她使用还是悲愤过度直接隔空弄死了一个人,谁碰谁遭殃,那群天鹅敢直接下口,肯定不会好受。
应当就是出门前,江野和白桃聊天时要的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血里能有精神力。
柏尘竹谨慎地没有立刻下树,他干脆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打算等江野过来。因为没了威胁,他撑着树干,自在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它们的牙不知道怎么长得,柏尘竹撕开手帕还得用上些力气,然而手帕落在它们嘴里就跟纸巾一样轻易碎开,吃进肚子去。
随后,它们发出尖锐的爆裂声,疯狂地用脑袋去撞树,柏尘竹连忙抱紧了树干,树干被撞的一晃一晃,落下纷纷树叶。
那些天鹅带着要晕过去的脑袋跌跌撞撞跑了,活像见到了阎王爷,一边跑一边尖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