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沉默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僵持了起来。卢卡见他不说话，更急了，他伸出手抓住典狱长的衣袖，声音也开始带着颤抖：“……你说啊，你说你在开玩笑。”

阿尔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想让你走。”

卢卡这才真正地僵住了，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他的笑僵在脸上，干巴巴地开了个听起来并不好笑的玩笑：“没想到一向公平公正的典狱长，居然也有徇私的这一天。”

“——再过几天，我送你回管辖区。”

第20章 寒夜、茫茫冰原，彻骨寒夜，他们彼此相拥，约定不再分离。

“——你说什么？”

他年轻，有热情，有活力，还有着比同龄人更高的天赋，如果他回到管辖区，将比自己回到管辖区更有价值。

应该让他回去的。

阿尔瓦眸光微闪，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其实在他复活之后，神明告诉了他那场大火的真相。

按道理讲，他该生气的。

但是，当他看到幻象中卢卡抱头痛哭的模样时，余下的却只有心疼。

卢卡沉默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真的站了太久，站到日落月出，冰原的风从温暖变得冷冽，刮得他鼻尖通红。

阿尔瓦提着灯，陪着他一起。

于是他伸手擦掉眼泪，重新抬起头看向阿尔瓦，偏了偏脑袋，甚至还笑了一下：“——典狱长，我要是不呢？”

……

从那个中午开始，他们好像就开始了无形的冷战。

但是……

但是，他真的不想走。

他不想回管辖区，回到那个虚伪肮脏的地方。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想赶我走。

卢卡的眼眶渐渐红了，他定定地看着典狱长，固执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典狱长看不了他这个眼神，垂下眸子，心中绞痛。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听话。”

而交易的内容仅有平息暴动而已。至于后续怎么做，就与约定无关了。

阿尔瓦眯了眯眸子。

至于当时那人给他的承诺是，让他带着一个消息来到冰原——也就是选出那个有权利回到管辖区的一个人——这样能保证他在平息暴动之后如果不想在冰原久留，就可以以这个名义回到管辖区。

典狱长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徇私，你有这个资格。”

他面前的囚徒是一个天才科学家，他亲自教出来的。如果能回到管辖区，一定会获得不小的成就。

他还想说什么，然而却被囚徒慌乱颤抖的声音堵住了：“……老师，我……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卢卡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赶我走？”

“……我会帮你重新创建一个身份，”阿尔瓦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将在管辖区重新开始你剩下的人生。”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卢卡干笑了两声，他死死地看着面前的典狱长，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一定是的。”

但是他不能自私地将他困在冰原一辈子。

他不想毁了他。

于是他开了口。

阿尔瓦敛下眸子。

他是一个已死之人，回到管辖区没有什么很大的意义。

但是卢卡不一样。

从下午到晚上，两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各有各的心思。

直到卢卡打了个喷嚏。

阿尔瓦伸手想牵他走，但伸到一半又迟疑了。手悬在半空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太晚了，该回去了。”

典狱长还是会每天叫他起床，带他出去，最后一起睡觉，但是，一切好像和之前就是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了什么东西，彼此的话也少了。

尽管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卢卡吸了吸鼻子。

不过，他可没有之前那么好打发了。

就算他不回去，就这样赖在典狱长身边，典狱长好像也那他没有什么办法。

囚徒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都怪他，都怪他闲的没事提起这个话题。

现在好了，典狱长要把他送走了。

不过，他目前并没有这个想法。

阿尔瓦将目光转向这个正在担忧地看着他的囚徒。

他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