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偏过了头,对上了典狱长平静的眼神。
典狱长一只手拿着他这几年心血浇铸而成的手稿,一只手朝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除了冬蝉。
……
但是狱警们大声的呵斥好像并没有让卢卡听进去半分,他还是那般目瞪欲裂,在狱警们的手下拼死挣扎着,随时一副要扑过去撕了那个告发者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时。
混账东西!!!
卢卡双手攥紧了拳,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喷涌而出,迅速烧红了的双眼。他怒吼一声,不知哪里的蛮力挣开了狱警对自己的束缚,对那个该死的告发者扑了上去,上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还没打出就被身旁的狱警拉住了,他不死心地拼尽全力地挣扎着,酿酿锵锵地又给了那个混账一拳。
手稿?!
被搜出来了?
卢卡只感觉他的大脑“嗡”得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卢卡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
两人僵持了好久,卢卡终于目光躲闪地蹦出了两个字。
“……谢谢。”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过来。”
小囚徒好像并不是很情愿,但是迫于典狱长的威压(实际是被电怕了),他很谨慎地向前走了一步。
典狱长就这么看着他向前挪,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举起了自己拿着手稿的那只手。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然而。
看出可怜的囚徒眼神中对陌生人的特有的防备后,典狱长静了一瞬。
很奇怪。
为什么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典狱长。
在阿尔瓦慢条斯理地把手稿看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神中带着惊惶和犹疑的小囚徒。
“——嘿嘿,典狱长大人,我又找到个不遵循规矩的。”
卢卡被人押到典狱长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这样这样一番话。
他觉得恶心,冷冷地看了一眼告发者。
卢卡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典狱长为什么会拥有非常人的能力,他强忍着痛楚,挣扎着从伏在地上的姿势改成站立。
他无法琢磨出典狱长把他留下到底是想做什么,但是大概知道和惩罚应该脱不开关系。
他后退了几步,防备地观察着面前这个新任的典狱长。
“——呃!”
一道电流猛然窜过四肢百骸,卢卡闷哼一声,仅仅是一刹那,冷汗就痛得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
“——够了!”
“——闹什么闹什么!”
“——在典狱长面前闹事,不要命了?!”
他的理想……他的毕生追求……
就这么被拿走了……
难道就这么毁了……就这么毁了?!
阿尔瓦无声地用大拇指抚摸着权杖,目光却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小囚徒。
他轻轻地道:“没有问题。”
他很明显地看出小王八蛋的眼睛亮了。
再然后,小王八蛋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扑过去抢过了那几张手稿,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到了原位置。
典狱长波澜不惊的眸中好像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然后,他很确定地下了结论。
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应该是不记得他了。
不过,这或许也是好事。
他上任的那一天,就从囚犯的名单上一眼找到了那个名字。
——卢卡巴尔萨。
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而告发者口中尊敬的典狱长大人,他连看都没看。
“你小子!瞪什么瞪!你还有理了?!”告发者差点跳起来,“大人,就是他!私自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还偷偷摸摸地藏着写,幸亏我那天晚上睡得晚,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孬种……哼,这小子藏这东西可是藏得很深,我蹲了好几天点儿才找出来,今天趁这个小子出去干活,这才把这个什么……啊对,罪证,给您搜出来,嘿嘿,都在这儿,您看您看……”!
这个东西刚刚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