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宋嘉玉想起来了。

是被张毅摔坏的。

宋嘉玉五岁的小世界顿时崩塌。

刚才要揍人的气势一下子没有了，但又因为不服气，五官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臭张毅不讲道理，还想抢他的贝壳。

心想反正也要挨骂，趁陶书雪还没接话，宋嘉玉掏出贝壳，炫耀似的往张毅跟前晃了晃。

张毅爸爸没有第一时间松口：“可不管怎么说，您家小孩儿也不能动手吧……您看，张毅手背上这印子，就是您家小孩儿抓的。”

对于动手这事，宋嘉玉知道自己占理，但占得不多。

他瞅了眼屋里大人的表情，陶书雪冷冷淡淡，宋亭则一脸严肃。

别人问起来，他就说不好看、不喜欢。

宋亭泽倒是没想过，宋嘉玉随身携带贝壳不说，连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

难怪老师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不好意思说。

“你原谅我了吗？”张毅问。

“不原谅，”宋嘉玉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宋嘉玉说完，推开门跑出去，站在门边不乐意进来。

“嘉嘉不是无缘无故就动手的小朋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家也都看见了。”

“对大人来说，那可能只是个小玩具，但对小朋友来说意义重大。”

“宋嘉玉需要一个真诚的道歉。”

抽抽搭搭的，毫无杀伤力。

宋亭泽：……

陶书雪：……

宋亭泽皱了下眉，伸手去拉宋嘉玉，想给他擦擦眼泪。

谁知宋嘉玉“噗通”一下躺在地上，任谁拉也不起来。

“张毅！”

不知道为什么，张毅还没反应，宋嘉玉先心虚起来。

“贝壳，”张毅嘴一撇，“是他自己先说不喜欢的！”

宋亭泽听完，忽然回过味了。

眼底立马升腾起眼泪，这次不是装的，因为眼泪大颗大颗地落，眼眶根本包不住。

“都怪你，坏了！”宋嘉玉边哭边喊，“可是这就是我的，就算我不喜欢，那也是我的！”

他哭得大声，几乎是立刻吸引来一群老师，各个都探着头，试图透过玻璃窗张望。

“这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贝壳缺了一小块角。

贝壳……贝壳在他睡午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坏掉了！

宋嘉玉捏着衣角，突然想起上次在幼儿园打架，宋章接他回去后，把他也教育了一顿。

妈妈和哥哥也会觉得他不懂事吗？

宋嘉玉心里七上八下，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

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张毅的父母脸上有些挂不住，捂住张毅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陶书雪的脸色更不好看，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说：“看来是您家孩子先动了我们家孩子的东西，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教室里，大人们又谈了一会儿。宋嘉玉蹲在地上玩他的贝壳，不在意里面在说什么。

反正第二天再到幼儿园，张毅的床位调走了，和他离得很远。

可惜贝壳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宋嘉玉躲在陶书雪和宋亭泽中间，赞同地啄着脑袋。

最终张毅开口：“对不起。”

宋嘉玉看了他好一会儿，低声“哦”了一下。

他哭得厉害，最后被陶书雪拉了起来。

张毅和他爸妈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

陶书雪一边拍宋嘉玉身上的灰，一边对张毅父母说：“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拿别人的东西，我想你们平时也不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宋嘉玉哭得真情实感，抽抽两下要放狠话。

紧接着，众人听他说。

“我讨厌你！”

之前关景卓说，要带宋嘉玉去海边玩。结果没等宋嘉玉放假，他自己先去了。

关景卓为了哄他，带回来一堆特产和玩具，那颗贝壳是他特意在沙滩上捡的。

其它的礼物宋嘉玉都收了，唯独冷落那颗带着海味儿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