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老套了一点。

宋嘉玉又看了眼时间, 还剩十三分20秒。

他透过关宏林那边的车窗, 看见正对面的金融大厦。

“我们随便聊聊, ”关宏林说, “我听说关懿又去找过你一次。”

宋嘉玉“啊”的一声：“您还听说了什么？要不一块儿说吧。”

关宏林从脚边拿起一个文件夹, 不紧不慢地翻找起来。

这才是真实不加修饰的他。

“你们下去, ”关宏林对助理和司机说, “在外面等。”

两人下车后，阳光更加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

关宏林紧盯着宋嘉玉,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别的情绪。

阳光勾勒出宋嘉玉柔和的脸部线条，他身上的气质和之前完全不同。

以往来关家时，他像只依附在关懿身边的金丝雀。

“我为什么要退？”宋嘉玉反问，“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我和你绝不是同一种人。”

他干脆打开倒计时，把手机倒放在关宏林面前。

随后他降下车窗，不顾关宏林的表情，又点了根烟。

宋嘉玉是个聪明人，比想象中还要聪明。

他是这场游戏里的一把柴火，扔进去，火会烧得更旺。

到底谁能将火扑灭，全凭自己的本事。

还剩十分钟。

“我的两个儿子，为了你打得头破血流，你是不是看得很爽？”关宏林拿起座椅上的照片，翻过来，摆在宋嘉玉面前，“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报复关懿？”

宋嘉玉撇了眼那张照片：“他算什么东西，也配？”

关宏林捻了捻手指，目光落在宋嘉玉勾着的唇上。

对面的青年没有半点紧张和不安，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你做事倒是缜密，”关宏林没有正面回答，停顿几秒接着道，“你想从关简这得到什么？”

照片从关宏林的指尖滑落, 洋洋洒洒地落得到处都是。

宋嘉玉捡起脚边的那几张。

照片是从一段监控录像里调出来的。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内, 斑驳的树影在米黄色的皮质座椅上晃荡。

车前方坠着一条木质挂饰，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檀木的味道。

宋嘉玉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他上车的一瞬, 烟草味冲散车内的平静。

密密麻麻的窗户, 把大楼分割成数不清的小隔间。

或许关简就在其中一间前看他。

宋嘉玉重新垂下眼, 关宏林拿出几张照片。

文件夹很薄, 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

会是什么？

支票？

关宏林喝了口茶，瞥向宋嘉玉的左手问：“手恢复得怎么样？”

见他这样，宋嘉玉也假惺惺地跟他客气：“托您儿子的福, 恢复得很好。”

他没说是哪个儿子，阴阳怪气的样让关宏林笑了一声。

而现在——

宋嘉玉面无表情地提醒道：“十四分钟。”

果然。

“我忍你很久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根本不配生小孩儿，”宋嘉玉从前面扯过烟灰缸，抖了抖烟灰，“关简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一把锋利的刀？一件可供展示的商品？”

不过，这把火肆意蔓延，不受控制。

旁人稍一靠近，就有被炙热波及的危险。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关宏林晃动茶杯，透过热气看向宋嘉玉，“关简和你想象中不一样，你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关宏林旋即笑起来：“知道吗？其实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能借别人之手解决的事，自己则绝不动手。

毕竟隔岸观火才能明哲保身。

宋嘉玉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脸上出现短暂的茫然。

“你带他回了宋家，这件事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关宏林嗤笑一声，“所以我想，我是不是也应该来见见你。”

宋嘉玉不接话也不催促，掐着时间看了好几次手机。

他花了点时间，透过背景中张贴的红色彩带，才认出这是在哪儿。

——订婚宴的放映室走廊。

宋嘉玉笑了笑：“要找到这些监控应该很不容易吧？”

“给你15分钟，”宋嘉玉说，“还有, 你最好不要让人开车, 你儿子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关宏林和宋嘉玉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 闻言簇起眉头。

司机和助理回头：“关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