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铭。
这条消息看起来不过是一条寻常的问候。
除了礼节性的询问,祝夏弦的飞行嘉宾当得顺利,朱铭还试探地问了问夏弦回来后,在开始练习之前的间隙里,是否有空吃个饭。
“真的?”
“不好意思傅老师,我刚才有点急,平常我说话没这么冲的。”
……说章牧是白痴,还真不算埋没了他。夏弦无语地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么晾着章牧,让章牧自己“因为对傅照青出言不逊”而担惊受怕去吧。
“急什么。”夏弦只云淡风轻地回了三个字。
与他不同,章牧可是秒回。消息发出去的圆圈刚转到结束,那边章牧的回复就已经弹出来了。
“还不急,马上要准备出发了都。”
——
第二天一早,夏弦果然是被傅照青叫醒的。
或者,更严格地说,是傅照青提前起床,先是安安静静地没有吵醒他,出门忙了一阵,又回到房间里,踩着点把夏弦从被子里捞出来的。
“我都没跟他聊过两句,看这聊天框……”夏弦辩解道,说一半,突然回过味来,说,“无利不起早?那我身上也没有‘利’啊。”
“是啊,问得好。”傅照青沉声复述了一遍,“你现在既没有出道,也没有足够的商业价值,身上还背着债。你觉得呢,你还有什么朱铭可以图谋的‘利’?”
现在想一想,朱铭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的这种超乎寻常的好奇,确实是挺奇怪的。
……既然奇怪,夏弦就难免生出些许好奇心了。
夏弦对着手机上的输入框犹豫了两秒。
从前知道傅照青的一句话举足轻重,但也就是这一刻,他才隐约明白了刚才章牧的畏惧,不是源自傅照青本人的性格或是行事作风,而是身处食物链之上,对上位者的天然畏惧。
他收起小册子,由衷地感叹道:“傅老师真是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傅照青摇摇头,似乎觉得夏弦在说傻话,“不然要我这个‘带队导师’来干什么?”
大概是有工作可以提前接触接触。
这消息到得很早,早在夏弦昨天白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就已经发了过来。所以它才在最后面。如果夏弦翻得快一点,恐怕就直接翻过去了。
其实夏弦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加上朱铭的了,大概率是那天晚上吃夜宵的时候给了联系方式,后来申请发过来时,他也没细想便通过了。
除了章牧之外,队友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当然,其他队友的消息确实没有章牧这么的“出言不逊”,譬如周骐兴就只是在十分钟前问了他一句起没起来,半小时后准备出发了。
夏弦慢慢往下拉,最后停在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上。
“你起床没有啊?”
“没起床是谁在回你消息?傅照青?”
章牧那边居然可疑地沉默了两分钟,等夏弦洗漱完,对着镜子解决自己乱蹿的头发,新的回复才发过来。
夏弦的手机,就这么一直从昨晚进房间起静音到第二天一大早。
等他嘴里叼着牙刷点开手机,已经是被这十几个小时内的消息轰炸了。消息一多,连手指都翻累了。
光是章牧这个话唠就发了数十条,有昨晚一开始的通知、发现夏弦没回消息后一连发了三条的催问、见面后回去半夜睡不着打听情况的消息,还有今早上先是提醒之后又是有些绝望地想起来夏弦的手机静音的自言自语。
“朱铭?”傅照青的声音突然在他耳后响起,“你怎么有朱铭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加的?”
“……那天跟队长出门吃宵夜正好遇见了。孟老师也在,说朱导在电视台准备节目什么的,就聊了两句……”夏弦回头一瞧是傅照青,顿时老老实实地全交代了。
“朱铭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你还是尽量别跟他打交道。”傅照青顿了顿,还是难得专断了一回,“回掉。”
夏弦不说话了,他躺下来,磨磨蹭蹭地钻进被子里,又从傅照青的怀里钻出来,目光熠熠地把脑袋枕到傅照青肩上。
“那我就不记日程安排,也不设什么闹钟提醒了,明天傅老师管我。”他狡黠地眨眨眼睛。
“……行。”傅照青笑着拍拍他的脑袋,“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