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识到现在,江云第一次看到傅清城这样,像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儿,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声音喑哑又无助。
“喂喂。”江云来这里确实是想看傅清城哭鼻子的,但现在这家伙真要哭了,江云反而有点慌了,小孩儿哭了他还能哄一哄,这大男人哭了他咋整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肩头很烫,像是被眼泪打湿了一样。
但他推了一下,没推开,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推开。
傅清城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握着门把手的手掌翻转,按在江云的后腰上,将人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
“你想死了?”江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傅清城的手心很热,明明隔着一层衣服,但依旧滚烫,烫得江云说不出的心慌。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云突然觉得他们俩的姿势有点不太对劲,傅清城的脑袋埋他肩上,一只手看似是握着门把手,但其实更像是搂着他的腰……
他伸手在傅清城头上推了一下,想到啥就说啥:“你小子不会是在借酒行凶吧?”
“行什么凶?”傅清城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江云却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有热气喷在自己的颈窝,又烫又潮湿。
“嘶,你怎么这么重!”
江云感觉到后腰被什么抵着,一开始以为是门把手,但伸手去摸却先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原来在他撞到门以前,傅清城就先一步用掌心包住了门把手。
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要撒酒疯,给我站直了。”
他微微低下头,两个人本来就近的距离再次拉近,江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撒在自己的脸上,有点烫,又有点痒。
这个距离太近了!
江云想后退,但后背已经抵着门,根本退无可退,他偏开头,想要提醒对方的同时伸手打算把人推开,他能感觉到傅清城的意识正在消散,搂着他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
所以这是真哭了?
江云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此时此刻的傅清城在他看来就像是有了裂纹的琉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碎,所以更叫人揪心。
傅清城的声音越发飘忽:“可是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起你心脏都会隐隐作痛。”
“你来了。”傅清城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区别于平时的飘忽。
“我看你好像挺好的嘛,”江云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我还以为会看到你嗷嗷大哭呢。”
虽然他也觉得傅清城不会哭,但余暇这么说了,他还挺好奇这家伙哭起来啥样。
这家伙不会真哭了吧?
“江云……云仔……”傅清城抬起头,江云看着他的眼睛,甚至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浓密的睫毛上有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眼眶发红,许是酒精上脸,傅清城的脸更红了。
傅清城微微偏头,纤长的睫毛扫过江云的脖颈,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低落:“伯乐大哥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111吗?”
江云一愣。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
江云觉得更不自在了,那块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抖抖肩试图赶走那种奇怪的感觉:“装什么傻,就是占我便宜啊。”
傅清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闷闷地笑出声,那笑声顺着骨传导进入江云的大脑,莫名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好听。
“你笑个屁。”江云耳根子火辣辣地烧,有种自己被戏弄了的感觉,他伸手就想把人推开,这种人摔死最好。
傅清城没有动,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又哑又沉:“别晃,我想吐。”
江云一下就不敢动了,生怕他吐自己身上:“你要是吐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嗯。”傅清城维持着动作没动,江云也没敢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傅清城突然低笑一声,江云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笑顿了下,然后他就感觉到一滴水珠砸在脸侧,微凉,顺着脸颊轮廓下滑。
始终淡淡的柠檬香似乎将他包围笼罩,囚禁在狭小的范围里。
灼烫的唇落在泪痕上,也落在脸侧,那颗泪珠滑进衣领,消失无踪,哪怕没有任何言语,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个吻诉说的痛苦与绝望。
他属于是酒劲儿来得慢的类型,所以现在是真的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江云感觉自己脸颊有点烧,应该是被酒气熏的,江云想,本来他酒量也不好,这家伙又喝了这么多,还一直嘀嘀咕咕地说话。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傅清城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泪珠也根本晃了晃,但却没有落下。
“你想看我哭?”傅清城站直了身体,把烟按进烟灰缸,刚走出一步就晃了一下,高大的身体像是台风天里的榕树,摇摆不定。
江云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喝醉的人反应都会比较慢,摔下去根本意识不到要保护自己,那可不是开玩笑。
傅清城显然是醉得神志不清了,他比江云想象中还要强壮一些,江云都没能撑住他,愣是被压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门上才堪堪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