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忙说:“是是是,所以你们家孩子想怎么办?大学肯定是不能在同一个学校了。”
刹那间,六双视线凝聚在方唯身上。没一会,女人抬手打了徐锦珩的背,最不具备压力的视线挪开了。
方培清不怒火中烧了,赵曼也不再哭泣,另外两个人等他给个令人满意的答复,一只鹌鹑在看地板。茫茫然看过去,仅剩下方栩躲在赵曼身后,阴险笑着看他。
“还不是为了小孩的事情。”屋里进来了对夫妇和徐锦珩。
“哎,我们已经在教育了。”方培清语气无奈。几人走进来,方唯看到跟在夫妇身后的徐锦珩,两人对视一眼,徐锦珩很快就低下头错开了眼神。
女人坐在赵曼身边,亲昵地握住赵曼的手,看起来还算温和地说:“别太难过,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我们家阿珩已经承诺会改了。”女人瞥一眼方唯,笑着问:“怎么着?你们家这个是倔驴?那可不太好管教啊。”
背后的难过、委屈梗住方唯的身体,他倔强地端直腰:“我没有病。”
“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方培清站起来,把照片砸到方唯身上:“父母养你十几年,疼爱你、生怕你过得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会害得你妈妈在公司抬不起头?你妈妈在徐锦珩他/妈/的公司上班,你大言不惭说你是同性恋的时候,你想过你妈妈可能会被羞辱吗?”
这番话成功唤起方唯的内疚,他看着赵曼,摇头轻轻说:“我只是同性恋,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啊。”
四人一家,方唯因方栩崩塌,赵曼因方栩崩溃,方培清因为赵曼崩溃而发怒。方唯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感到孤独。
“爸爸,我正视你的问题,你们能正视一下我的委屈吗。”方唯向上一抹眼泪,哽咽说:“我是同性恋,就不能是你们的孩子了是吗?”
第27章
“先别管那么多了。”其他人走了,方唯也做出了让步,可方培清还没完全消气:“现在需要带他去看病,不然大学怎么办。”
方唯看向事不关己的、冲他笑的方栩,感叹自己真的挺蠢的,一而再再而三跳到阴险的坑里。他想到方栩不断的陷害、挑拨离间,知道他和徐锦珩可能会去哪里、会跟踪他们,还特意拍下照片的人,除了方栩,他想不到别人。
“是你吧?”方唯对着方栩说:“你老是跟在我们后面,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
“关小栩什么事?”方培清不满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方唯不是在犹豫,他只是觉得空虚。
“我志愿会填c大的。”方唯说。
c市远在千里之外,这个答案足以让徐锦珩父母满意,没再多坐,他们便走了。方唯脱力地融进沙发里,赵曼脸上泪痕斑斑,她握着方唯的手,喃喃道:“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方唯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再次注满眼泪:“是不是觉得妈妈对你不好,要去找另一个妈妈了?”
方培清严肃道:“方唯,你自己说。”
被称为徐老师的男人插嘴说:“哎,方老师,同事多年,又是老邻居,我和你说啊,教小孩就不能太宠爱,先前就和你们说过了……”
“徐老师,怎么教小孩是我们夫妇的事情。”赵曼忽然开口:“我们家唯唯已经说了,没有和你们家小孩不清不楚的。”
“和他不清不楚的人是你。”方培清抱过赵曼,指责方唯:“你对我保证,你和他再也……”
适时,门被敲响,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培清静了静,把赵曼扶起来坐好,走去开了门,明知故问:“徐老师,怎么过来了?”
“你简直是有毛病!”方培清怒不可遏:“这是心理疾病,是变态!”
赵曼好像被方唯的‘认罪’震惊得失声了,她张着嘴巴,好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两行眼泪一直掉。方培清和方栩在一旁抱着她,看着就是完整的一家三口,方唯很多余。
很久,赵曼扶着方培清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她走到方唯身边,握着他的手,说:“妈妈带你去看病,妈妈认识心理医生,你肯定能好的……妈妈不会放弃你的,唯唯,听话好不好?”
细微的差别对待日积月累,方唯身上的懂事、贴心、体谅正在一片一片地掉落,他吸了吸气,咽下哽住他话头的委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刚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忽视我,补偿你,我都没有觉得委屈过,你要我帮你补功课,我也补了,每年生日按照你的口味、风格办生日宴我也从来不说什么,毕竟你叫我一声哥哥。”最终,爆发的委屈还是没能力完全咽下去:“为什么要陷害我?那天你真的没有敲门吧?你是故意的对吧?你故意生病就是为了……”
“方唯!”提到方栩病得差点死掉这件事,赵曼比他先崩溃:“谁会糟蹋自己的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知不知道妈妈多辛苦才生下我的孩子。”
“正视我的问题!”方培清看到赵曼崩溃,愤怒地说:“你说你不是……同性恋,这件事就此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