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扭脸白了他一眼,众目睽睽下不好大动作,咬着牙,“狗东西!你故意的。”
在一旁指导任奕和天琦的莫书晗往他们这儿瞅了一眼,看见这不忍直视的一根,笑出了声,“哈哈……不错,挺具象啊!”
邱晨尴尬道:“呵呵!本来想做个花瓶的,不小心就……”
“烧火棍一样的花瓶?”
那一坨东西怎么形容呢?开始像个土豆,然后越拉越长,像个地瓜,李睿一手握着那诡异的柱状物体,端头浑圆似个伞盖,下面就不好细细描述了……
邱晨看不下去,皱眉道:“这什么呀?睿哥,你确定这玩儿没犯规?”
邱晨朝左手边看去,邱天琦正以同样的姿势搂着任奕玩儿泥巴,两人有说有笑,亲昵得旁若无人。
“看吧,谁会注意你,人家根本顾不上。”李睿说的没错。
任奕和天琦的关系大家是默认的,似乎两个女生的感情更容易让人接受,她们两在一起十多年,任奕读大学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些误会分开过几年。等她毕业后,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从此互相扶持走到今天。
身边的李睿跃跃欲试,“我试试。”说着从身后环住邱晨,双手扶上泥胚。
“等等,我让你。”邱晨想起身,李睿不让。
“怎么了?紧张什么,又没人注意我们,玩儿泥巴而已,怕什么?”
邱晨惊呼:“好厉害!一下子就立起来了。看着容易,上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旁边的李睿轻咳两声,心想:说什么呢?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莫书晗极有耐心,“第一次是这样的,你得熟悉陶土的柔性、湿度、厚度,多练习慢慢就能掌握力度,控制它的器型,接着就是细节,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半长的卷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动作间尽显艺术家的浪漫气质,引得围观的小女生不住得交头接耳。
李睿架着膀子,“看着不难。”
邱晨调侃:“比你小时候玩泥巴还简单?”
“差不多吧,看着比做饭简单。”对于吃惯了罐头和干巴面包的他来说,的确如此。
莫书晗坐到他们对面,扶着邱晨的手,边说边弄,“慢慢来,器型开口大小和深度需要精确控制,拇指不需要太用力,稍稍往外推,手腕保持垂直角度,放松。”莫书晗看上去比陶艺师还专业,灵巧的指尖及其敏锐,能准确地控制坯体的形状和走势。
李睿在一旁盯着,不说话,也不知道脸上什么表情。
泥胚一点点露出顺滑的曲线,果然在不同人手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尝试吗?这泥巴不听话,弄着弄着变异了。”李睿顿了顿,臭不要脸道:“哎,你说这是不是叫肌肉记忆?双手有自己的想法。”
邱晨嫌弃地看着这诡异的一根,嗫嚅道:“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这造型也太邪恶了。”
“邪恶?哪儿邪恶了,你不喜欢?”李睿坏笑着顶了身前的邱晨一下。
期间有过阻力,有过矛盾,也面对过诸多异样的目光,庆幸的是,她们始终没有妥协。从某种角度看,邱晨很羡慕她们,羡慕她们同甘共苦的日子;羡慕她们相知相惜的感情;同样羡慕她们坦然面对一切的态度。他缺乏那样的勇气,性格上的、观念上的、最重要的是,他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意,他没办法告诉天琦,他要守候一个没有未来的明天,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邱晨拍了一下李睿的胳膊,“你认真一点,怎么越弄越丑了。”李睿就是来捣乱的,一眨眼的功夫,泥胚在他手里被捣鼓成个四不像,比邱晨弄得还不如。
李睿不撒手,自顾自卖力,“我想弄个高一点的花瓶,摆在客厅里,用蓝色彩釉,配黄玫瑰好看。”
邱晨别扭,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人有种局促感。况且,他姐还有楚锦凡他们都在旁边。
邱晨“啧”了一声,“这么多人呢,别贴这么紧。”
李睿满不在乎道:“你太敏感了,你看那边。”
“没想到莫老板这么懂陶艺。”
邱晨无语,什么人干什么活儿,“得瑟,试试呗。”
邱晨自觉手里力道把控没问题,自信满满地来到陶轮旁。跟着老师的步骤,把泥胚放在陶盘中央,当泥巴稳定在中心后,左手大拇指指腹向下倾斜45°角往里扣,泥盘均速旋转,泥胚随着动作开启了器形的雏形。开始还算正常,不知怎么的,初见端倪的泥坯开始不受控制,眼看着扭曲变形。
“这......怎么歪了。”实操跟观摩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手艺活儿真不像看着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