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擦了擦嘴,面无表情道:“他犯了法,理应受到惩罚,至于请不请律师,没有太大区别。”
李睿拿了串鸡翅递给他,若无其事道:“相信法律,检察院会如实提交证据,法官的判决会综合考虑的。况且......他进去改造几年不是坏事,说不定出来以后能安分守己呢。”
邱晨踌躇满腹,他想知道这事儿是巧合吗?“李睿,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月头那几天你去哪儿了?”他眼神灼灼。
邱晨一脚招呼过去,没想到李睿极速预判,双腿一叉躲了过去,邱晨不小心踢到了凳子腿儿,疼得直咬牙。李睿嘴角留着油花子,闷声发笑,邱晨压住一口气,饥肠辘辘的,没空跟他计较。
李睿突然想起正事儿,“听说……邱光耀要求找律师替他辩护,你怎么想的?”
邱晨一滞,脑中突然“叮”得一声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拘留通知书》上写的羁押地是“洛河县第二看守所”,前一阵子李睿消失了一周,定位系统坐标就停留在洛河县的一处乡镇,难道?……
“这也太补了吧,大晚上的。”
“多吃点儿,你得补补身体,这段时间辛苦了。”说着,投去一个邪恶的眼神,又乐呵呵地往他手里塞了一串肥得流油的大腰子。
邱晨斜了他一眼,摆手,“不要,太膻了。”
此时,安静的小屋里响起一阵九曲十八弯的咕噜声,邱晨脸上浮过一丝尴尬,李睿抿唇偷笑,“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烧烤,放门口呢。”
“你这么厉害,怎么没叼嘴里爬上来?”
“要不我再翻出去,叼上来?”
“为什么瞒着我?你觉得我很傻吗?”质问字字清晰。
邱光耀第一次来九院堵邱晨的时候,正巧被李睿撞见,十多年过去了,凭李睿超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尽管只瞥见了三分之二的脸,仍能敏感地认出来。老赖独有的让人嫌恶的落魄感,没有因为年岁的流转而改变,蛮横的、粗鄙的嘴脸多了历经蹉跎的颓败,失去了青年时的意气而显得萎靡。
李睿暗自调查邱光耀,跟踪他来到洛河县,意外发现这帮人在皖南村后山私设赌场,破烂的瓦房草棚,李睿蹲守了几天,摸清了他们开档关档的时间,重点是客流汇聚的时间点,来个一网打尽。
“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任奕跟我说了……邱光耀的事儿。”
邱晨现在不想提那事儿,故意扯开话题:“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翻窗户?”
李睿不急不慢地吃完手里的鸡翅,边擦手边说:“小晨,我说过不方便告诉你具体内容,你应该理解的。”
邱晨哂笑道:“呵......你去了洛河县皖南村,是不是?”
猝然间,李睿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落到了戴着智能手表的手腕上。
邱晨停下动作,眼神古怪得看着李睿。
“听说,你姐不想管他的事儿,你呢?你怎么想的?”
邱晨默不作声,从李睿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丁点反常,他看不透眼前的人,这事儿太过巧合了,时间完全对得上。李睿避重就轻的样子,属实让人起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还是李睿在演戏?
“你尝一口,试试,来嘛......闻闻,没那么膻,真的,不骗你。”
邱晨偏过脸去,顺手拣了一串羊肉吃了起来。
“得,这可是好东西,你还嫌弃,你不吃,我吃,吃饱了有力气运动。”
邱晨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人下楼,烧烤是那家熟悉的东北烧烤,十几年如一日,口味依旧没变。
“还热着呢,快吃。”
邱晨一看,羊肉、羊腰子、韭菜......
“上次在九院门口,正巧撞见他去找你,我知道无非是来要钱的,这种事儿有一次就有两次,没完没了。没过几天,他又来找你麻烦,还跟你动手......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李睿搭在膝头的手攥成了拳,顿了顿继续说:“你一向心软,我只能瞒着你,即便你知道他做了违法的事,又能怎么样?像他这样的人只能交给法律。”
“不然呢,我在下头喊半天了,你也听不见。”
“那你也不能翻窗户,这叫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