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隔壁的声音突然停了,听墙角的两个人瞪着眼睛望向天花板,支着耳朵等。
李睿好奇心上来了,“怎么只听到男的哼唧,那女的怎么没声儿?”邱晨不吱声,这么一问,倒也好奇起来。“又来了,你听。”李睿扭身,索性半张脸贴着墙,嘴巴不由得微张,那一脸八卦劲儿简直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听墙角了,这么大个人,好意思吗?”
“你听......”李睿撑着脑袋,睡意全无,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除了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还有不可描述的抑扬顿挫的呻吟声。
邱晨有些烦躁,打断了他的“青春回忆录”,他不耐烦地说:“隔壁刚搬来的年轻医生,最近好像刚谈了个对象。”
“不是,就这样天天哼哼唧唧的,你能睡得着?”李睿坐起来,人靠在床背上,耳朵支楞着。
李睿睡得早起得也早,邱晨慢慢习惯了他的作息,翻了两页书,眼皮子开始打架。熄了灯,身边的人鼻息轻缓,那宽厚的胸脯有节奏地起伏,很快,邱晨感到身体越发沉了……
窗外车影匆匆,冷白月光打在泛黄的墙壁上,折射出起伏不平的光影,好似时光隧道里一幕幕青春剪影,诱得人痴迷沉醉。
电子时钟有节奏地跳动着,翻过一页又一页日历,十五岁那年,两个毫无交集的男孩儿相遇了。邱晨背着一个蓝色书包,边角早已磨得泛白,他个头不高,人却很白,白得离谱。他是转校生,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前排的人比他高出半个头,总会挡住他的视线。大高个儿剃着板寸,喜欢靠着椅背晃来晃去,没事儿就往后座扔小纸条儿,被老师逮住了就低着脑袋装鸵鸟。那圆圆的后脑勺,那尴尬挠头的手,邱晨再熟悉不过了。
“嘁!矫情,屁大点事儿,跟豆腐做的一样。‘晨哥’……叫得这么亲热,老兄,你谁啊?”李睿一个白眼翻到天花板。
邱晨瞥了他一眼,“李睿,下次别随便看我手机,尊重他人隐私知不知道?”随即又专注地盯着比赛。
“不是,我俩这关系还说什么隐私不隐私?上学那会儿你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知道。”
邱晨没听见,注意力全在比赛上,“哎呀,可惜了......还有机会,来个三分......进了,牛逼!”
李睿杵了杵他,“我问你呢,谁啊?”
“病人,没什么事儿。”
“我靠!怎么感觉是两个男的,你来听,仔细听。另一个声音很低,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李睿的表情非常精彩,邱晨被整得满腹狐疑,他一脸疑惑地贴了上去……
“啊……”娇喘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低沉的闷哼声交叠响起,没一会儿,声音渐渐削弱,直到归于平静。
这边两人面对面,肘挨着肘,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扒人家墙角,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也不是天天这样,就最近......”
李睿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我去!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会也是……我还以为你在看动作片呢,嚯!没想到是直播。”
邱晨已经习惯了,“老房子隔音差,没办法,普通医生收入不高,出去租房子压力大。”
时钟跳过崭新的一页,隔壁的战况愈演愈烈,突如其来的怪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小晨,小晨,醒醒,什么情况?”李睿睡觉警觉,立刻被这动静吵醒了。
邱晨被摇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说:“怎么了?”
邱晨斜睨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你现在多大了?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是现在。”
“这跟多大没关系,咱们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李睿一挑眉毛,暴露了久违的臭德性。
邱晨无奈,比脸皮厚他自然没优势,像这种有的没的骚话上学的时候没少说,现在听来却感觉怪怪的。人大了,感情变得复杂,超越友谊的情感冒了头,再也回不去了,关系变得不再单纯,以前那一套自然就不合时宜了。
“没什么事儿,晚上不停地给你发信息?闲的?”
“专心看球,突了!过后卫,yes!”
“我看看。”李睿不要脸地拿过手机,最新一条信息提示内容:“晨哥,我感觉这两天膝盖有点酸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