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对自己,对二十七岁的、十七岁的、七岁的自己说。【一直如此,从来都是这样,我知道。】
【他不像王岫。】
【是王岫像他。】
那个人疑惑地问,他歪过头,这表情和他弟弟真的非常相似——同样相似的是他们独有的气质,在那一瞬间,犹如王岫一样,微妙的恶意似乎划过他的眼底,他好像对顾立征的痛苦,饶有兴致,但下一刻,这兴致又被盈盈的关心取代了,“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这句话似乎在暗示他,可以借由装病来躲过这一次惩戒。但顾立征丝毫也不敢去领受这分外的,越过了兄弟之分,把他排在大哥之前的关心。他的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在指尖洇开了温热钝痛的濡湿,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在心底告诉自己:是他像王岫——
“我……我没事。”
但是,当他睁开眼,注视着顾岭,在他得体的,关切的微笑中,嗓音沙哑地发言时,那冰冷而粘稠的液体,再一次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顾立征的眼眶,他的耳孔,嘴巴,他躯体中的一切的一切,再一次感到了那熟悉的没顶的窒息,顾立征强忍着那巨大的绝望感,强迫自己注视着顾岭。
唉!
走出大宅,他会否认一切,哪怕是否认自己,但在这里,在地狱的最深层,顾立征无法蒙骗自己。

